“温故而知新,再说吧。”
那便是归期不定的意思,游今禾了然,估摸着自己估计还有很久见不到她爹。
“还有想问的事情吗?”
十三岁的晏鹤身体快速抽条,已经比她高了一整个头,声音逐渐趋于青年的成熟,有些哑,说这话时竟隐隐流露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让游今禾想起那个不合时宜的任务。
脑子一热,她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落在风里,比雪还轻。
晏鹤一言不发,就在游今禾以为他没听见的时候蓦然回了一句:“无聊。”
“是挺无聊的。”游今禾尬笑着,又说起另一件事,“胭脂姐姐这几日就要成亲了,请我去吃酒,她家里请了两桌人,还挺热闹的。”
“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今早出门阿娘不在,我没给她说。”游今禾笑着打哈哈,准备回去。
“等一下。”
倏然间,游今禾的手上多了几分冷硬的重量。
是一把带了刀鞘的匕首。
她愕然抬头,却只瞧见率先侧过去的半张脸。
声音漫不经心:“营里忙,就送你到这儿。匕首防身,谁动你了就扎他,下次回家再教你一些防身术法。”
“哦,多谢。”
她想,她能有什么危险。
游今禾平安无事回到家中,挨了亲娘一顿碎碎念后,吃完饭回房。她想了想,把匕首与符玉一起放进匣子。
等他回来再带在身上。
这一战打了很久,东胡有备而来,似难缠的毒舌,今日假意退十米,夜半便敢趁机讨要十五米。偏生天公不作美,大雪纷纷扬扬数日,本将明了的胜势一夜回落,又要纠缠几日。
再过半月,就要过年了。
游今禾吃完胭脂的喜酒,又跟她娘捣鼓着学了点女红,还没学会绣出一只鸭子,却先收到李柱重伤的消息。
“箭头没入胸口,流了好多血,林娘子快带禾苗儿去见李总管一面吧!”
她娘煞白着脸,停下手里的功夫带着她坐上去军营的驴车。
“娘,李医师医术高明,爹一定不会有事。”安慰的话说着,伤心的泪却是落下。
这一回来时,她瞧见军营里所有人都急色匆匆。
李柱躺在稻草铺成的榻上,面色灰败,双瞳盯着帐外,不舍得闭眼,目光却逐渐失焦。
“麻沸散已下,止血药也服下了,参片在口中含着。”
“她们来了吗?”
“还在路上。”
“等不及了,必须现在取箭补脉,李兄弟可有什么话要我转告林娘子。”
半晌,帐中响起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优娘,是我对不住你。那年没与你成亲时我便想到会有这样一日,可还是拖了你大好年华,还让你有了今禾。若我死了,我余下的一切身外之物都交由你。”
“李妹子,麻烦你了。再替我求求晏将军,求他怜我妻儿孤弱,为我照拂一二。”
帐帘垂落,风雪欲来。
二人堪堪晚了一段路,只能待在另一个营帐,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暗暗祈祷。
游今禾一眼瞥见书案上巨大的边城两带地形图边上一盏格格不入的鱼灯,认出这是晏鹤的营帐。
游今禾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等待,一边戳系统问能不能保住她爹。
系统只说“生死有命”。
聪慧如她,轻而易举听出言外之意。游今禾慌了神,心道她娘可怎么办,只得一遍又一遍求。
“求你了系统,等我以后不在了,我娘就美人陪她了,她不能没有我爹。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我愿意付出代价。”
系统不为所动,直到第二十遍时,它松口了。
【做一个交换。你去帮我找晏鹤,雪太大了,他们回不来,我帮你复活李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