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月亮,亦与晏鹤并非同道人,如今担得这万千爱护,唯恐来日谎言不攻自破,她该如何偿还,又要如何消受那些变了质的喜爱。
晏鹤却恐她沉默是将自己认作疯子,急声解释:“没有骗你。这周遭世界从许久之前便险象环生,有鬼怪者可夺人神智于无形。”
轮回七次,大同小异的百余年才盼来这么一个与他同道的苦者,珍贵之意不言而喻。
“那鬼怪是什么?”游今禾好奇地问,她记得自己穿的分明不是一本奇幻文啊!
虽然她的经历非常奇幻就是了。
晏鹤不知如何像她解释自己在无尽轮回中,发现一切关于它的蛛丝马迹。
料想她年岁定然比他小,约莫是始经此苦楚,故而整个人明媚温暖,像立在纸上的笔,一瞥一笑皆由她本心所起。
他思忖着,一边解下身上的漆黑的斗篷披在怀里人,又仔细替她戴上兜帽,系好衣绳。
晏鹤牵着她的手,往院中走去。他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股不适的被观察感。但万幸,它的目光始终只落在他身上。
竹影婆娑处,晏鹤与她说起那个怪物。
“它可以上天入地,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喜夺人的身体和魂魄,也一定会喜欢你。”
游今禾仔细听他说话,闻言沉默不语。
本以为会是关山城巫氏大巫踪迹,却发现他与她说起了他的一位仇敌。
“别怕,我会藏好你,绝不让此事发生。若它敢害你,我定会为你复仇,将它的棋子杀之后快。你要记得我,来寻我。”
不巧,她也认识这个“它”——破系统,还有那个复仇对象“它的棋子”——她本人。
他竟然已经知道系统的存在了!
“那多谢了。”游今禾满心慌乱,面上却是沉稳从容,并未对此过多追问,让人听不出是信了这番话,还是顺着这番话应付。
有那么一瞬,她想要将真相全盘托出。
她实在无法忍受一个独行者将她视作此漫漫荒漠中唯一的水源,挑起他的希望,让她觉得无可奈何的隐瞒也生出一丝可恶。
她不是他的救赎,而是一片由他臆想出来的海市蜃楼。她是他所惧怕的、厌恶的沙漠和月亮,
游今禾几度欲言又止。
夜色愈发浓重,星子黯淡无光,月光亮如白昼,将这潜藏在天地万物鬼邪的精魅唤醒。
二人极快地往回走,庆幸这一路安然无恙。
晏鹤庆幸系统看不见,游今禾庆幸这糟糕的夜晚终于要在和衣而眠中落幕。
简单沐浴后,游今禾正要去榻上装睡,却又一次被他拉着越界,稀里糊涂地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二人各自盖被,话不多说一句。
确信他熟睡后,游今禾掀被下床,直奔柴房。
方才系统活了,在她眼中留下一句话,邀她柴房相谈。终于轮及她兴师问罪了!
“死系统,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反派会知道你和你的好几个攻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