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游今禾唱这场独角戏唱得口干舌燥,车厢才恢复沉寂。
她疲倦地坐在一旁,撩起布帘,安静打量着眼前长街张灯结彩,游人如织。
很眼熟的路,他们快到了。
果不其然,马车渐停。
车夫放下轿凳,晏鹤先一步下车。
游今禾在车内做了一会心理准备,便听见晏鹤在外催促。
“夫人这是不舍得下来了?”
游今禾掀开帘子,瞧见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人,一个管家两个仆从两个侍女,还有两个守卫,心中登时一震:世子府居然有一大家子人。
她一边缓步走下轿凳一边平稳心绪回应晏鹤:“夫君,说笑了,我脚疼。”
游今禾拢紧衣裳,小步挪到晏鹤身前,佯装和睦恩爱。
晏鹤悄无声息:
“兰露,连翘,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便负责世子妃的起居饮食。”
两个侍女道一声“是”后,走向游今禾,一左一右将她扶得稳稳当当。
游今禾如同惊弓之鸟,头发都要炸开,“不不用了,一个人扶我就可以。” 兰露便扶着她缓步跟在晏鹤身侧,一行人浩浩汤汤走向院内。
走到一处岔路时,兰露领着她走向另一个与晏鹤几近南辕北辙的方向。
游今禾看着远去的背影,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几分发问:“我们不跟着他吗?”
“禀世子妃,此路通往您的居所,探梅小筑。您是要去寻世子?”
原是温荷的院子。
也好,总归不用时时刻刻在晏鹤跟前演戏,可以稍稍喘息,她想。
若同居一室,凭她不刻意压抑的唠嗑欲望,保不准没多久就被嫌烦。
“不找他,我们走吧。”
游今禾方踏出两步,晏鹤去而复返,“往后你与我同住。”
游今禾思索一番她在晏鹤院中所见,书房一间、卧房一间、浴房一间,还有前厅的贵妃榻,最后又想起那间柴房,欲言又止:“你的院子,貌似没有地方让我住?”
“难不成,我们要同床共枕?”游今禾还记得他有洁癖这件事。
她慢悠悠提醒,丝毫不觉这话该是在夫妻房中的私密话。
兰露年纪小,反应比别人慢些,后知后觉看向自家主子,瞥见鲜红欲滴的耳垂。而自家世子妃,心平气和,恍若未觉。
心中暗叹:世子妃离家数月,她还以为他们二人生罅隙,原来私下里该做的都做了。
游今禾自然也没错过他耳尖上一点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都在暗示自己是不是要住柴房了,晏鹤在脸红个什么劲儿?
害羞之余,晏鹤又感到一丝愠怒。他的情绪竟然被一个素昧蒙面的女人牵动,更可怕的是,除她以外的人都与他一样为此感到羞愤难当。
可这四个字,该为它难堪吗?她想说的,真是这四个字的字面意思吗?
理智催生怒气,倏忽间,他便冷下脸,额心紧蹙。他想不到该说什么回应她,烦躁地挥挥手,让人退下。
四下无人,游今禾不明所以地看着晏鹤面色从羞愤的红转变为煞白,几番欲言又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面面相觑一会,她听见晏鹤说:“你再问我一遍这个问题。”
?
游今禾疑惑地重复:“难道我们要同床共枕吗?”她仍旧不解,但这一次,不解的是晏鹤怪异的情绪。
下一秒,她听见晏鹤果断拒绝:“不。”
“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