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男朋友”这个称谓,两人皆是一愣。
撒谎真的是个很不好的行为,只是温惜逢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遭报应。
她想要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是的话,那她也没办法再变个活人出来;如果说是,左迎会怎么想。
温惜逢被夹在中间,一边是季冬宜审视的目光,一边是左迎。
“说话,”季冬宜明显不悦,视线落到左迎身上时眼里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不……”温惜逢刚吐出一个音节,忽然感觉到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被人稳稳牵住,左迎的手温暖有力,握着她没有半分退缩。
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季冬宜无奈地把头偏向一边,三人就这样杵在路上,还是左迎先开口提议:“阿姨,如果您有话要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坐坐。”
看两人大包小包的,季冬宜罕见地松了口,没说话径直往温惜逢住的小区的方向走。
她走路飞快,把两人甩在了后面,回想着刚才左迎帮自己解围的情形,不知道为什么,温惜逢总感觉心里有些憋闷,她说:“左迎。”
“嗯?”左迎应她。
“谢谢你,”温惜逢没有把季冬宜是来劝她回去相亲的事说出来,“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左迎笑了笑,眼里似有感慨,“没事,有我在呢。”
左迎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她不再担心该如何应对季冬宜,但这也不由得让温惜逢觉得自己很自私,卑劣的想法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季冬宜坐在了温惜逢的沙发上,双手环胸,她的视线在屋子里来回穿梭,从鞋架到洗手间,确认了这里只有温惜逢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才算放心。
“他呢?”看温惜逢是一个人推门进来的,季冬宜朝她扬了扬下巴,眼里露出鄙夷,“又跑了?”
这话顿时把温惜逢拉回那个无助的雨夜,她静默无声换好了鞋,却没有第一时间朝季冬宜走过去,而是始终站在门口。
季冬宜看她不说话,忽听微微敞开的门被敲了两声,左迎在门缝里对温惜逢笑,小声说:“自带拖鞋可以吗?”
温惜逢打开了门陪他换鞋,关上门的瞬间,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季冬宜看他俩大概整理好了才开口:“话我先说好,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温惜逢没说话,拉着左迎坐在了沙发一角,他们挨得极近,用心些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温惜逢看向季冬宜,想她说的话,明明这些年自己也变成了大人,不理解为什么在对方眼里自己还是那么软弱的模样。
“妈妈,我喜欢左迎想和他谈恋爱,这些都是我想,您就算干涉,”温惜逢顿住了,低头去握住左迎的手,“分手不可能,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会爬着去找他。”
季冬宜的嘴角抽了抽,左迎同时也略微惊讶地看着温惜逢的侧脸。
望着女儿的脸,季冬宜只惊讶于此刻温惜逢表现出来要脱离控制的模样,看她死心塌地,季冬宜转而看着左迎,还是嘲弄:“行,你死也要跟着这样一个人,那人家呢?他当时因为叫家长可以逃跑一次,你敢说他以后一定就不会再逃跑吗?”
“妈妈,左迎没有逃跑,”温惜逢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说这些话时总有亏欠,“您当时不是听到了侯老师的话吗?”
侯明立说出左迎爸爸出车祸的时候,她们分明都在场。
闻言,季冬宜依旧没有丝毫退让,她点点头:“行,出车祸了是吧?那之后呢,他有没有去找你?”
“回家反省的是你,在学校那么多人面前做检讨的也只有你,”季冬宜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之后再没来过学校,高考也没考,现在估计就是个高中学历。”
字字句句如同针扎落了下来,温惜逢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左迎轻轻拍着她的背,意思是别生气。
“总有这么多理由,”季冬宜忽然松口,“既然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也不喜欢,一定要跟他在一起,那好,首先不管我的态度是什么样,他应该做的是找个好日子约上双方父母坐下来谈谈,而不是在这跟你悄悄谈恋爱。温惜逢,你已经二十六岁了。”
季冬宜想要提醒她的年纪,提醒她已经不再年轻,如果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任性,试错成本今非昔比。
对面的人话说到某处时,温惜逢可以感受到左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看左迎脸上的纠结,季冬宜一脸了然:“怎么,不肯?”
左迎挤出一个笑,温惜逢望着他的脸,在他开口的前一刻,不好的预感一瞬间都涌了出来。
这股漫过了数年的洪流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此刻终于决堤。
“抱歉,阿姨,”左迎说,“不能约你们见面,我妈妈早年得了急症已经不在人世,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