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芙目不转睛看着温惜逢的脸，此时正是下课时间，教室里闹哄得她们耳边嗡嗡作响。

“如果最后我还是没考上……”涂芙眼底掠过一丝退缩，“怎么办？”

平日里再没心没肺不过的人也被未知的未来裹挟着，生出了畏惧心理。

“考不考得上，也要看你想去什么样的地方，你想做什么，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都由你选择，”温惜逢翻开离自己手最近的一叠便签，她把这叠米黄色的纸翻转对向了涂芙，“有目标的话，也许会让你不那么焦虑。”

“目标？”涂芙喃喃念着这两个字，视线慢慢下移到了面前的标签上，很久才继续开口，“惜惜，这还是我第一次开始考虑这个。”

“以前读书，只有老师让我们卯足了劲好好学习，这样才能报效祖国报答父母，”涂芙说着拿起了笔，“但是我不知道原来努力了这么多年后，我也是可以为了我自己的。”

涂芙说完，抬起头看着温惜逢笑，笑容一如当初，温惜逢初来这个班上时她拉着靳越一起来和温惜逢交朋友。

温惜逢晃了晃神，忽听涂芙道：“谢谢你，惜惜，我想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

她撕下便签的最上面一张纸，这时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温惜逢看着涂芙挺立的背影，欣慰不过是其中一点点的部分。

虽然学校停了高三年级所有的副科课程，但周日固定的半天假还是在的，下课铃声一响，涂芙便转过来用祈求的眼神巴巴望着温惜逢：“惜惜，你下午还会不会来学校呀？”

“可能会，”温惜逢稍稍思考了下，除了下午左迎的邀约外，她也没有太多事要做，“有事吗？”

“有，”涂芙忙不迭点头，“今天下午我想专攻一下英语作文和语法填空，到时候如果你来的话，可以帮我看看我的作文呀？”

涂芙刚问完，温惜逢正要应声，就见自己桌上忽然多出一只手，左迎的校服外套敞着，整个人的重心都在他撑着桌子的那只手上。

“没问题。”

“我又没问你，”涂芙稍怪地撇了左迎一眼，直到听到温惜逢肯定的回答才放下心来。

左迎见状忍不住笑，温惜逢起身没拿什么东西，揣着手机跟涂芙道过别便跟着人往外走。

“笑什么？”

“笑她区别对待，”左迎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我发现好像开学后，涂芙对我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啊。”

“有吗？”温惜逢没怎么意识到，就听左迎道，“没有，我逗你呢。”

春天后夏日接踵而至，虽然还是早夏，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几分躁意。

他们在学校对面的面馆吃了午饭，被左迎神秘兮兮拉到家附近的巷子里时，不论温惜逢怎么问，左迎都不告诉她到底要带她去做什么。

还不等他们走到目的地，巷子里已经传来了几声狗叫，小猫小狗们不断从巷子里跑了出去，看到这样的场面，温惜逢还好奇它们今天为什么都聚在这一块。

左迎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来到李奶奶和左迎家中间的小夹缝前，映入眼帘的就是小黄蜷缩在一个竹篮旁，略显疲惫地舔着自己的身躯。

竹篮里有好几层东西叠起来的软布，里面是刚出世还睁不开眼睛的几只小狗。

“小黄生小狗了？”温惜逢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她的视线不自觉停在那几只小狗身上，好一会儿才分给左迎一点，“我以为……小黄是公狗。”

左迎轻笑一声，他朝小黄抬了抬下巴：“以前我也以为它是公的，今天林覃跟我说它生了小狗的时候我还不信。”

“林覃？”温惜逢刚问出声，一道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左迎！”

那时候的寸头男孩模样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头发长出来了不少，让人看到第一眼时忽略了他那最具标志性的特征，但温惜逢还是很快认出，这人是她第一次见到左迎时，陪在左迎身边那个低年级的男生。

林覃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另一只手拿的是一个稍显破旧的碗。他走路时袋子里还有“哗啦哗啦”的声音，看见两人一齐回头，他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视线止不住在温惜逢脸上停留：“欸？她是……”

“叫人，”左迎拉起了温惜逢的手，原意是让林覃别这样没大没小，却听温惜逢认真问，“我该叫他什么？”

林覃反应过来后朝两人走近，听到温惜逢的话下意识接茬：“叫我名字就行。”

“嗯，”左迎没想到温惜逢会忽然问这么一句，注意力全到了她身上，“叫他名字。”

林覃带着从家里拿的狗粮到了小黄跟前，他把狗粮倒进了小黄的饭碗里，还不住解释着：“今天我翘课了，怕我妈发现我呆家里没好事，所以本来是想来找你玩的，忽然想起您老人家那会儿还在学校呢，刚好碰上小黄生孩子。李奶奶看到了送了篮子过来给它装小家伙们。”

他倒完了狗粮，忽然灵机一动回过头看着两人问：“这么一说我好像是小黄的恩人，那它的孩子们是不是得认我做干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