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很久很久,温惜逢才找回了正确呼吸的方式,好让自己不至于光天化日下窒息而亡。
又过了一会儿,她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终于抬脚要走向别处,左迎正在前不远处站着,等到温惜逢走过来时问了嘴:“刚才那个……是你弟弟?”
“嗯,”温惜逢只应了声,其余多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涂芙说你在租房,所以你才去了二中那边是吗?”
温惜逢依旧不说话,勉强能够挪回视线看着左迎的脸。
左迎则像是一脸了然,他点点头,张开嘴好久才发出声音。
“来我这里。”
温惜逢看着左迎的嘴一张一合。
那天温惜逢只记得他说。
温惜逢,来我身边吧。
经此一事,高中毕业后大家回学校领取档案袋时,涂芙似乎对温惜逢有说不完的“对不起”,她愁眉苦脸地说对不起,当时不该告诉左迎你的难处,不然你们也不会……
阴差阳错,一错再错。
思绪被逐渐拉回,温惜逢看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的左迎,想了很久才回答道:“是今天的车票。”
左迎闻言打开手机翻了几下,他看过屏幕上的东西后抬头笑着,自嘲的笑。
“所以你着急说要走,是怕我缠着你?”
“温惜逢,你真有意思。”
左迎收起了手机,停下笑后表情就不那么从容了,他仿佛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归于一句:“如果你亲口说不想我缠着你,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温惜逢望着面前二十来岁的左迎,一晃神,还以为这人是在读高中,说出的话既赌气又幼稚。
“我该走了,”温惜逢注视着左迎的眼睛,“以后有机会再见。”
她转身朝别处走去,脚步不停,身后的人也没有跟上来。
坐上回程的高铁后,温惜逢坐在窗边,忽然收到了涂芙的信息。
她平日里喜欢发语音,省事还方便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情,但这次她打了字。
涂芙:【惜惜,你还记得梁文嵩吗?】
温惜逢盯着屏幕上那熟悉的名字,久久才动动手指在键盘上打出了“记得”两个字。
时间本该冲淡记忆里那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但如果当初有人做过什么事,让人实在爱或实在恨,那么也许简单的冲刷并不能将这些人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反倒是历久弥新,离那个时候越久,温惜逢的记忆便越清晰。
看到温惜逢的回复,涂芙罕见地没有立刻回信息,在她名字下的状态栏总是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温惜逢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拨通电话过去。
“怎么了?忽然问起他,”车上人还没上完,温惜逢四周都是空座,车厢里安静无声。
涂芙犹豫好一会儿:“就是,他来找我了,问我能不能来让你加一下他的联系方式,还有……左迎的。”
涂芙说完,似乎是有些犹豫:“我知道不该跟你提起他,但是……如果他去找了左迎的话……”
如果他去找了左迎的话。
温惜逢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间的反应,她点开和左迎的聊天框,明明很着急,可点开后又立刻顿住,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久久的沉默。
“惜惜,惜惜,你在听吗?”涂芙喊了两声,喊得温惜逢意识回笼。
“听到了,随便他吧,”温惜逢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按灭了手机,重新把它举到了耳朵边上,她偏头看着车窗上倒映出来的那个不完全的自己,“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你是说梁文嵩还是,左迎?”涂芙问。
“芙芙,如果有办法可以让我回到从前的话,如果我阻止了当时发生的那些事的话,或许现在我们三个的生活都会不同,”温惜逢一句一句说着自己最想看到的画面,“可是没有如果。”
“我和左迎,和梁文嵩,都没有如果。”
高铁启动了,涂芙愣了许久,这才愣愣道:“我知道了,惜惜,你不要不高兴。”
“没事,我很好。”温惜逢看着车窗上自己的脸,强扯出一个笑脸,深知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总是沉湎在过去的小事里。
涂芙听出温惜逢话里的意思,不打算再提:“好吧,我记得你说最近你都没什么事,那我可以来找你玩吗?涂希在家一直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