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徐老发也被抓了,自知被抓也没有好结果,必定牢底坐穿,不如鱼死网破赌一把,才决定对奇奇动手。
冲进浓烟前,猹子还大笑着丢下一句话:“要想救他,有本事就跟老子进来!”
他就是想把乐澄和秦圩拉下水,死前也要拉一个人垫背。
魏旭成功拽着周扬出来了。剩下的人质也都尽数转移出来了。
“快走!里面的人快出来!”魏旭高声喊道,再三确认已经清场了。
看周扬那紧皱着眉头的脸色,剩下的三处延迟装置恐怕还没处理好。能赶在最后三十名前,把所有人质都转移出来,已算是奇迹了。
这时候再进去,无疑是送死。
乐澄死死盯着浸没在浓烟里的废弃工厂,不顾一切就要冲进去救人。
就在她即将冲进去的一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却蓦地横在她身前——是秦圩。
“你让开!没时间了!”她恨声道。
秦圩没同她周旋,抬手极快地在她脖间注射了一支试剂。
乐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没料到,他竟会用她擅长的药剂将她放倒。
“你身上还有伤,进去就是送死。”秦圩快步将她抱到警车上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去把他救回来。”
他转身就扎进滚滚呛人的黑烟之中。
火场里不断传来崩塌的巨响,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十分刺耳。
乐澄浑身僵硬,感觉意识正渐渐地消失,只能眼看着他的身影被浓烟渐渐吞没,心底的恐慌层层翻涌。
她拼命抵制着药剂在她身体里蔓延的速度,但还是赶不上她意识消散的速度。
在她最后一道意识里,依稀听见爆破的轰鸣声,还有人群的惊呼声。
“快!快!他还有气息!”似乎正搜救的警员抱出一个孩子。
但他——他有没有出来?
熊熊的烈火和浓烟卷走了她的意识。她终是抵不住,沉沉闭上了眼。
*
乐澄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北郊军区医院里。
她缓缓睁开眼,只觉脑袋一阵钝痛。
守在病床旁边的是魏旭,脸色沉得难看,周身气压也低得吓人。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明显熬了很久没合眼。
乐澄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撑着身坐起来,急切问道:“我看见奇奇被救出来了,奇奇还活着——但他……他呢?他出来没有?”
火场的浓烟几乎是致命的。她对爆破再熟悉不过,如果是在爆炸核心区,爆破物的冲击波会导致肺部爆震伤,几乎瞬间就会死亡。
但她仍心存一丝侥幸。
既然奇奇能活下来,说明他不在爆炸的核心区。而且,像秦圩那样冷静强悍的人,一定能平安脱身。
魏旭垂在身侧的手猛地缩紧,迟迟没有开口。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滴答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魏旭才缓缓开口,语气十分沉重。
“乐小姐,对不住。”
“奇奇确实就回来了,但是秦圩……没能救出来。”
乐澄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冰水浇透,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向自持的冷静顿时烟消云散:“不可能!他一定不在爆炸的核心区,否则怎么可能救下奇奇!”
她一顿,又想到一种可能,急声问:“他只是被困住了对不对?你们是不是还在搜救?”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楼层大面积坍塌,工厂上层和地下通道都完全被掩埋。搜救队今早才找到他的……”他面色十分悲痛,刻意避开“找到遗体”这种话,道:“已经判定没有生还可能了。”
他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深深刺痛了乐澄的神经。
她紧紧攥着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不信。他在哪里?我去看他。”她直直看着魏旭,沉声道。
魏旭摇摇头:“面部严重灼伤,无法辨认。现状太惨烈……你还是别去看了。”
乐澄却蓦地开口,厉声问:“既然面部都无法辨认,你们怎么断定那是秦圩?”
她心头又升起一丝侥幸:万一那不是他呢。
可魏旭的话又将她击回谷底。
“法医那边已经出具了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