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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可憎的声音在后山旁响起。
“人一定藏在这一片!老大说了,今天晚上必须抓到那个女人和威廉那个好东西!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一条腿的废人!没用的东西!要是没找到,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是林洵带人朝这个方向来了。
乐澄身形一顿,扶着威廉蹲下来。
林洵可没有这么尽职尽责。他会这么晚了还出现在地窖附近,唯一的可能就是去地窖里找威廉的麻烦的。
毕竟他和黑珍珠号之间交火了那么多次,一定对威廉怀恨在心。
她有些懊悔地想:怎么在阁骨岛的时候就没有直接把他做掉?真是可惜。不过徐老发这么快就稳不住来了,此番想想,当时把他做掉,应该也不会有很大差别。
她就不该听秦圩。他做事沉稳,忍得了。她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乐澄故意朝身侧不远处丢了几块石粒。
果不其然,林洵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挥手让人前来。
乐澄已经把威廉掩身藏在灌木丛中安置好了,披着外袍走出来,缓缓露出夜色里的面容。
林洵一见是她,下意识地抖索了两下,只觉身上到处都在痛。他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满脸横肉的脸上划过一丝残忍的笑:“贱人,果然是你。再见到我,有没有想好什么死法?还有,你把威廉藏到哪里去了?”
乐澄指尖悄悄摸向随身的药剂包。她太清楚林洵的偏执,此人对她和威廉的恨早就深入骨髓。这次如果还留他活口,他一定会暴露他们所有人的行踪。
“你想干什么?”乐澄语气冷得像块冰,周身尽是决绝的戾气。
“干什么?”林洵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步步紧逼,“我要杀了威廉,再把你交给老大,正好将功补过。”
乐澄嗤笑一声:“徐老发现在可不想杀威廉。你就这么杀了他,不怕他责怪?”
“都要死的人了,给老子废什么话!”林洵不耐烦地吼道。
话音刚落,他便挥手让手下的人冲上来。
乐澄虽然身上还有伤,但处理这几个喽啰仍不成问题。她抽出袖中的小刀,干净利落地三下两下将他们系倒在地,刀尖霎时沾上了血迹。
“都吃什么白饭的?就一个人你们也打不过?”林洵一直在旁边观望着,终于忍不住要亲自上阵了。
他绕开众人,直直朝乐澄扑了过来——“贱人,竟然把老子害成这样,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乐澄指尖精准地弹出一支藏在袖口里的试管,直刺林洵后颈。
这是一种能瞬间阻断神经传导的试剂,绝非普通麻醉的药。
林洵浑身一僵,匕首哐当落地,身体顿时僵在原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乐澄,眼中满是怨毒。
“上次我放你走,是给你留最后一次机会。”乐澄踩着地上倒得七零八落的人走过去,眼里没有丝毫犹豫:“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这样的机会。”
她快速取出另一支无色无味的速效药剂,避开颤抖的众人,指尖按压在他的脉搏处,将药剂推入他体内。
不过十秒,五息之内,林洵瞳孔骤然缩小,随机便倒到地上去了。
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挣扎的征兆。
乐澄没有抽出针头,也没有处理痕迹。毕竟这本就是正当防卫,她身上又有伤,不需要紧张。
看着在地上毫无声息的,令人作恶的肥胖躯体,她不知为何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紫衣裙摆的女人。
那个曾在船头恣意地赤足跳舞的女人,红英。
林洵死了,她就真正意义上自由了——天地之大,任她逍遥。
她本不该被困在一个满身恶臭的男人身上,也不该为了整整十多年的仇恨而痛苦,甘愿毁掉自己,陪在一个她其实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男人身旁。
“威廉?乐小姐?请立刻撤离!徐老发的人马上就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乐澄一愣,抬眼看去。
是纯正的中国人的口音。瞧那个男人的身形和神色,应该是位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