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开了一整天的快艇,还和徐老发周旋了这么久,还有力气?”乐澄瑟缩着从他怀里退出来,面色有些古怪。
秦圩瞥见她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好笑道:“不是今天。”
“我当然知道!”乐澄脸涨得通红,坐回床上去。
这独栋的法式软床床架低矮,躺上去便觉得柔软的绒面很舒服。
床褥微微下陷。
秦圩躺在她身旁,侧身笑着看她。
乐澄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开口:“怎么没看见郑枭?”
他将她轻轻拉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有人在下面监视这里,人太多容易被发现。”
“所以你就让他走了?你怎么——他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乐澄急道。
他眼里划过一丝不悦,将她揽得更紧:“郑枭替半月工作也有段时日了。在徐老发这里,他可比你有信誉度。即便是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
乐澄手指缠上他散落在颈间的发丝,不满地嘀咕道:“你把人家带过来,不会就是给我疗伤吧。”
“还有给威廉疗伤。”秦圩又道。
乐澄心想,果然威廉也是他故意叫进来分散徐老发视线的。
这狐狸,怪不得能当上刑侦大队的队长。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怎么这么会利用人。
“但你这……让人给我治好就赶人家走,是不是太不道德?”
她反应过来什么:“你想到进地窖的办法了?”
秦圩笑而不答,示意她继续揣测。
乐澄仔细回想地窖的位置。过去庄园西南侧种着很多沉香,徐老发不喜,近日命了许多手下把种着的沉香砍了。
而庄园的西南边却在手下都在砍树的一处,显得极为寂静,还有几人在神情戒备地巡逻。因此乐澄几乎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地窖的所在之处。
但这么细细一想,她忽然想起来,巡视的人似乎不止一处。
地窖极有可能还有其他出口。
“难不成郑枭现在已经在地窖里了?”乐澄猛地坐起身来。
秦圩没答,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她的手指。
见他这个神情,乐澄基本就可以确定了,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窖里面有人把守,郑枭他一个人可以吗?要是被徐老发发现,他岂不是有危险。”
“你就这么紧张他?”秦圩不由有些吃味。
乐澄无可奈何:“好歹他救了我一次。”
“是我带他来的。而且你还救过他一次。他这次算是和你扯平了,两清。”
乐澄点点他的额头,又问:“所以他真一个人在地窖里给威廉疗伤?”
“嗯,喂——”她不满地瞪他。
秦圩面无表情地将额头抵在她头上,捂住她的嘴。
“还有三个黑珍珠号的人,算算时间,等我们晚上再去,也该解决得差不多了。”他说。
她这才放下心来。
罗马窗帘的一角被风吹动。房内夹杂了些许不可言说的暧昧,也充斥了一股雪松的味道。
乐澄忽然想起小时候听卫城说过:如果爱上一个人,就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这么想来,她好像在很早很早以前,就闻到过这雪松的气味了。
“问你个事。”
“什么?”秦圩垂眼看向她。
“你有没有闻到过,我身上有什么味道。”乐澄眼神微闪。
秦圩埋头在她颈间深嗅一番,凌乱的发丝搅得她心头乱乱的。
他皱眉摇头:“没有。”
乐澄心里有些不平,还说喜欢她,果然是骗人的。
“骗子。”她小声嘟囔道。
秦圩微微叹气:“你总是受伤,身上也都总是血的味道。”
他抚摸她手臂上的绷带,又笑道:“但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闻到一股铃兰的味道。我家乡就种有很多白铃兰,以后有机会,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吧。”
乐澄不由有些怔然。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白铃兰长在阴坡林下,随风摇曳。风一吹,成串的铃铛便轻轻晃动,散发着微凉的清香。
家乡的味道么。
看来果真是很喜欢她。
师傅也没有骗她。
互相喜欢的人是能闻到彼此的味道的。
*
夜深时分,庄园里的仆从仍在砍沉香。
过去这两年,王应苍派人送的沉香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一整个白天都砍不完。
沉香的味道着实是有些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