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就想把这人收入囊中,奈何一直没有办法。
直到后来出了那档子事。
当年那事最为出名。北郊人民敬爱有加的刑侦大队队长仅仅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群众都认为是他贪图一笔不算小数目的钱,背叛了组织,亲手杀死并肩作战的队友。
北郊那群没用的灰佬用不来人。
一点小阴谋就可以让他们背弃一个曾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还得是他会用人,不过稍稍使了些手段,就让此人出狱后心甘情愿跟着他,指哪打哪,比他手下任何一个人都好使。
秦圩和他手下那些被逼着来的人不一样,例如那位制出残茧的天才药剂师卫城,以及后来加入的郑枭——他是被“正道”伤透了心,甘愿堕落到此地的。
徐老发面色缓和了不少:“奔波了几日,累坏了吧。王应苍这人命不好,住的地方倒还不错。这几日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修正。正好,你也可以欣赏欣赏老挝的风景。”
林洵皱眉道:“可是老大,我们在这里呆久了,会不会被人发现?您可是有五年没有出现在……”
“你是说我见不得人?”徐老发语气有些危险,眯起眼看他。
林洵忙使劲摇头道:“不不不!我怎么敢说您……我是怕布阿宋手脚不利索,没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好……”
徐老发嗤之以鼻:“他的烂摊子自有人收拾。陈拓山比他有用多了。你再多一句嘴,就和布阿宋一个下场。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什么。”
林洵闻言,顿时不寒而栗。他自然知道——徐老发最讨厌的是,废人。
*
乐澄和郑枭潜伏在房顶上,已悄然将里面的情形摸索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威廉中了枪,又生生受了秦圩那么多刀,不由攥紧了拳。
即便是她知道秦圩这么做是为了保住威廉的性命,她也心如刀绞。
她只是和威廉相识这么几十天,就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看上去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海盗,说起话来也没个遮拦,但他性情直率,为人耿直,还救过她一命。
此恩她一直记得。
威廉被陈拓山拖出去后,她便给郑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在这看着,她前去探查一下威廉的情况。
庄园里都是徐老发的人。
他的人和半月的那些喽罗不同,看上去都不是吃白饭的,而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她自然是没有自信在她现下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和这些个人硬拼。她身上还有些致命的试剂,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使用。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只能等国家的警方出动。
乐澄在心头盘算着。
算算时间,芯片和消息应该快送到警方了。循着芯片的定位,最多明日,警方就会找到这里。
她回头看了眼郑枭,见他说秦圩那没什么问题,就顺着房檐轻手轻脚滑下去。
有人注意到了一抹身影飘过,却在几乎没什么防备的时候就被一股迷烟悄然放倒了。
而后,他身上的衣物都出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乐澄如法炮制,将下面的人都解决了。如此一来,等郑枭潜身下来,也可以更安全些。以防万一,她还给他留了一支保命的试剂。
她冷眼看着陈拓山安排两个人将伤痕累累的威廉抬出去,朝西南方去了。
那里确实有个隐秘的地方,第一次来这个庄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原来是一个地窖。
徐老发的手下都穿着相同的衣物,深灰色棉质的袍子,袖子和裤脚收紧,便于工作。
她这么一穿,又低着头,一路走下来倒也没有引人怀疑。
很快她就跟着那几个人来到地窖的入口。
他们把威廉粗鲁地丢到地上,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钥匙。
威廉的背重重落在地上,让他竟恢复了三分意识。他睁眼环顾周遭的情形,这才发现他就要被人丢进一股黑洞了,立即挣扎着想喊。
不过他最终没有出声。
因为他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那姑娘的眼睛就如他最初在Jason身边见到她时那般晶亮,眼里还有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无声的加油和鼓劲。
威廉知道她的意思,报以一个有气无力的笑。
她是想告诉他,她和Jason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他。
一定要挺住,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