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澄身上还有不少试剂。大多都是特制的神经药剂,半数致命,半数只是造成意识涣散。针管细到刺入皮肤也毫无无痛感,不会瞬间引发挣扎尖叫。
金三角这个地方,她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没多久就找到了金木棉的交接入口。熟悉的老挝国王酒店,这里进去能直接通达赌场。
她极快放倒一个金木棉站岗的人,扒掉他的衣服自己穿上。
趁着一辆漆黑皮卡开出赌场的空当,她屏住呼吸,迅速掩身到璧山后,听里面的动静。
豹仔的身影十分明显。众多老挝人里他算是最高挑的,衬衫下都是藏不住的肌肉,几乎让人一眼就瞧见。
他面色阴冷地守在一个角落里,岿然不动,似乎是等谁的样子。
乐澄不由心头冷笑:还能是等谁,估计是王应苍在里面。门外没有轮椅,应该是停在里面。
她眉头一凝,忽然想起来什么。之前在老挝赌场的时候,她曾听见有个闷头闷脑的喽啰在那抱怨,好像是在说每天晚上十一二点王老板都要用什么保加利亚沉香精油沐浴,那精油难闻的很,每次送水来都要戴好几层口罩,就差戴个防毒面具了。若是乌木或是檀香也就罢了,但沉香的味道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
之前坐车进那个庄园时,她就觉着那些沉香太刺鼻了,没想到他还要专门拿沉香来沐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癖好。
看这架势,这些佣人可没少折腾,个个战战兢兢地守在走廊上,怕里头的人一个不满意吩咐下来,又要重新去准备沐浴水。
这么多人守在这里,从正面进恐怕有些难度。其实其他的小喽啰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几下就可以解决掉。但是豹仔不好对付。
她悄声绕到横梁上去,远远探了眼角落后的情形——原来是有个露天浴池的后山,设计得很中式,和老挝国王罗马赌场的风格有些不太搭。
王应苍正泡在浴池里,舒适地闭着眼,浑然不觉周遭的动静。他的轮椅还靠在浴池旁,竟一点水也没沾上。
乐澄漠然攥紧了拳。这个人看似慈眉善目,却不仅害死了老邢,恐怕还和当年害死师傅的那批人逃不开干系。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浮在浓密的阔叶树冠上,腰侧藏着三支神经药剂,指尖攥着一枚淬了毒的金属短刃,并不是致残的毒,只是能让人动弹不得。她屏住呼吸,等豹仔和门外的人吩咐什么的时候,背对着后山纵身跃下。
王应苍压根没听见她的声响,只觉脖间忽然一凉,有些刺痛,立即惊呼出口——“谁”!可惜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就被一双手紧紧扼住了咽喉。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她语气森冷,暗暗打量外面的动静。
外面暂时还没发现她这个不速之客,也没人来查看。
王应苍脖上被淬毒的刀片划伤,很快几乎全身都被麻痹了。他扯着嘴角想说什么,声音太低,她听不清楚。
乐澄慢慢靠近他,忽然眼尖地发现他藏在水下的指节微动,猛然将他的胳膊拽出来,却还是没来得及。
这老奸巨猾的王应苍竟然泡澡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按键,想来一按下去外面的人就会收到消息。
果不其然,豹仔的声音很快响起:“先生?您还好吗?”
王应苍用力地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来。
乐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要你告诉他你没事。否则在他进来前,我就会杀了你。”
王应苍嘴唇翕动,似乎想表达同意。
乐澄上下打量他两眼,果断放弃这个打算,把他一脚踹进水里。
豹仔连喊了三声,都不见里面的人回应,急忙掀开帘子走进来。
轮椅还在浴池旁边放着,却不见王应苍。
他连忙奔过去,四处寻找,很快找到王应苍的身影——一动不动地沉在水里,毫无生气的样子。
豹仔立刻蹲下来跳进去救人。
水池里霎时扑腾起来,后山也顿时涌进许多人。
“豹哥,怎么回事?”
豹仔根本懒得搭理这群人。先生早就该把这些吃闲饭的人解决掉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事都靠不住。他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看见王应苍现在这个模样,又气又恨,要是他早点听到里面的动静,先生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六年前,要不是先生救了他,他都没命活。如果今天先生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先生,没事的。我在这里。”他说。
“拿药来!”豹仔恶狠狠地瞪了眼布阿宋,道:“今天先生是不是没吃药,你到底怎么在做事?”
布阿宋急忙抖抖索索地提来一个药盒,把王应苍平日里要吃的药都捡出来递给豹仔。
王应苍张不开嘴,只能由豹仔给他喂药下去。但他咽不下去水,嘴里还止不住地吐水,鼻息也越来越弱我。
他模模糊糊睁开眼,看见是豹仔,激动地想说点什么,却仍发不出声音。
这是自然,方才乐澄压根就没给他解药。
他无力地闭上眼,头痛不已。
这些下人压根就没看懂他的信号。除了豹仔,他手下真没几个撑得起的人。要是刚那个女人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他都想问问对面给了她多少钱,他出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