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洵掀开盖子,先是一怔,很快整张脸都舒展开来:“早就听王应苍说你给老子带了礼物,没想到这么让老子满意。你可真是有心了。”
他又上下欣赏了下盒子,一下就甩到石桌上。
乐澄骤然瞳孔紧缩。
熟悉的人脸端端放在盒子里,灰白的头发上全是凝结的血块,脸上也都是伤疤。他的眼睛仍睁着,死死看着前面的人——是老邢。
老邢死不瞑目地看着林洵,看着秦圩,看着她。
他睁着眼。
他死不瞑目。
“这老滑头以前没少找老子茬,现在交代在你手上,真是报应不爽。”林洵生闷了口酒,吩咐小侯,“收下去,匿名寄给盐城缉毒总部。是时候给他们送份大礼了。”
“是。”小侯饶是见过大世面的,看到这颗血淋淋的人头仍忍不住干呕。
红英才从看到乐澄的错愕中恢复过来,终于注意到桌上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吓得站不住脚。
林洵坏笑地揽住她:“这也能把你吓成这样,走,去吃午饭。”
“我不想看这些,快走吧。”红英强忍着恶心挪开眼,和他一同走了。
秦圩这趟回来,她本是欣喜的,看到乐澄后她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透顶起来。更别提看到这颗人头了。
林洵经过乐澄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向她投射过来,有些意味不明。
乐澄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等人都走了,她走向前去,抚摸刚刚桌上遗留的血迹。
“你以前是北郊的,离盐城那么近,应该和他打过交道吧。”乐澄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语气愤恨不已,“我还以为你最多视而不见,作壁上观,没想到——你竟然真下得了手。你可真狠,秦大队长。”
乐澄悄然攥紧拳头,走到他身边,道:“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是不是真的为半月做事?”
秦圩默然站着,面容藏匿在葡萄藤的阴影下,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你的事我不掺和,我的事你也别管。”乐澄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丢到桌上:“手机还你。”
蔺玟死了,卫城死了,老邢也死了。
她认识的人在一个个死去。
半月这帮该死的混蛋还好好活着。她等不下去了。
“别冲动。”秦圩蓦地拽住她胳膊。
乐澄使劲甩开他。
她觉得自己很难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强行压下翻腾的血气,提步就走。
现在在康城,半月的大半核心基本上都在这个片区。
最好接近林洵的地方自然是他在华开酒店的住所,只有楼下六七个人守着。现下人人都知她和秦圩一起回来了,当然也不会找她麻烦。
但她已经不想和秦圩有半点关系了。
如果只是为了脱身,顺势给深受折磨的老邢一个痛快,她都不至于那么生气。毕竟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姓名重要。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老邢的头当作是礼物送给林洵。他难道连半分曾经作为刑侦大队队长的自尊心都没有了吗?要是卫城知道他以前救过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恐怕会觉得还不如不救呢。
她摁下电梯,走上天台,把早就准备好的行头换上。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纤弱的男人走进华开酒店。
“快递不上去。”酒店下立刻有人拦住她。
快递员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是林哥叫我来的。听说有什么东西要加急送到盐城去,叫我上去。”
他们面面相觑,表示都没听说过这事,面色阴郁地看着他。
仿佛只要快递员说错一句话,就当地崩了他。
快递员看到他们兜里的手枪,吓得不行,抖抖索索地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挨个递给他们:“大,大哥,值守辛苦了,来根烟。”
他又恭恭敬敬地把烟给他们点上。
那几个喽啰这才收敛了些戾气,交换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