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撕下裙子的一角,给林洵的左腿绑起来,止血。血流得稍稍缓了些。
在林洵身边呆久了,她自然也会一些简单处理伤口的办法。
车子快过来了,稳稳停在门口。
她扶着林洵慢慢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林洵看都懒得看猹子一眼,冷冷丢下一句话:“找不到货和人,就别来见老子。”
猹子突然想起什么,追上前去:“要不要和圩哥讲一声?”
他还是很不甘心,今天没在黑珍珠号上捞着便宜,货还丢了,这么大的事儿,理应让圩哥知道。要是圩哥来了,那帮混蛋再怎么说,也得死大半。
圩哥的本事,半月无人不知。
他一人能顶他们半月十个人,还有剩。
听着秦圩的名字,红英面色微变,揽着林洵的手也微微收紧。
林洵很不耐烦:“不用了。那小子刚丢了女人,现在估计也焦头烂额的。等他回来再说。”
他正要踏出门,神情一顿,又道:“你去查乐澄,明天之内告诉我结果。要是没什么问题,这几日去帮秦圩找人,找到了送他那去。要是有什么问题,找到人,先交给我。”
猹子记下来,忙应声道:“是!”
*
豹仔躬身为秦圩打开赌场专车的车门。
赌场的事已经解决差不多了。
榔头确实是盐城的人。他当了逃犯三年,被盐城的刑侦大队队长刑丘抓住,入狱十年才被放出来。这次刑丘落到王应苍手里,他就动了歪心思,想趁人不注意直接杀了他。
没想到他动手不利落,还没下手就被看守的人发现,这才动起手来。
打斗中,他们不慎按到了炸弹的开关。
幸好秦圩赶来,才让事态没有发展得更坏。他知道刑丘还有用,所以拦下榔头,没让他坏王应苍的事。
知道前因后果后,王应苍倒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让从中国来的老朋友替他办了件事。
事情当然办得很好。
王应苍很满意。
方才秦圩同他们告别,说半月出了事,要先回去一趟。
他看起来与平常有些不太一样,似乎半月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所以王应苍才叫他来送秦圩。
秦圩把手里黑色的方箱子丢进车厢,再坐进去。
“替我给王老板说声,开年再给他老年人送茶。”他语气平淡。
豹仔点头称是,恭恭敬敬地挥手送别:“圩哥,明年见。”
他看着车前行的方向,直到车尾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才接上右耳伤的联络器,沉声道:“老板,他走了。”
对面淡淡应了声,道:“叫人继续看着。那女人的行踪也跟进跟进,看看到底是不是被威廉那帮海盗拐走了。”
“是。”
“如果出了老挝,就不跟了。他们半月的事,别管。”
“是。”
豹仔沉脸看着车消失在拐角,脑海里忽然浮现起昨夜的那一幕。
王应苍心血来潮,晚餐后叫秦圩和他一起去庄园的高尔夫球场打球。
他坐在轮椅上,没有什么运动是适合他做的。高尔夫球除外。他偶尔会去球场上活动活动上肢。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老邢。
是王应苍叫他去安排人解的炸弹,免得伤到其他人。
豹仔本来还费解,为何王应苍要事先搞那么多炸弹在一个警方的废人上——在他看来,刑丘确实是一个废人了。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眼睛也快瞎了。就这样他也不愿意把名单供出来,想来也不会再开口。
而且炸弹就只在他身上放几日,现在又要取了。
直到昨夜看到那一幕,他才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
王应苍叫人递给秦圩一把快刀,请他割下刑丘的头。
盐城的灰佬没少给半月使绊子。
林洵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把这人的头送给他当礼物,也不错。
秦圩什么话都没说,也没问为什么。
他平静地接过刀,走到那垂着脑袋的人面前,手起刀落,脸上都沾满了血。
眼睛却没眨一下。
豹仔跟在王应苍身边这么多人,不是没见过往亡徒。但像秦圩这样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