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澄环顾四周,发现入住的人都交了手机,且表情如一,似乎早知晓这里的规矩一般。包括刚刚在赌场里见过的那个英国人。
他眼睛很尖,一眼便看见秦圩和她,扬起笑脸和他们挥挥手。隔太远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秦圩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乐澄也默然掏出手机,放到那个铁盘上。
“谢谢配合!”工作人员连忙点头道谢,一边拿出扫描设备安检,直到听到设备“叮”得响一声才确认放行。
秦圩整理好衣襟,揽过乐澄进去。
主入口的小径旁立着几站石灯笼。灯罩是具有老挝特色的云纹石板。
小径的终点是金箔面的电梯。秦圩摁下顶层数字,关门。
电梯徐徐上行,内侧的玻璃面映照出二人的脸。里面没有监控。
秦圩把玩着刚从工作人员手里取到的房卡,不发一言。
乐澄静静地注视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手伸进衣服口袋,放下心来。
“带了什么?”秦圩皱眉,玻璃上因他说话而变模糊,看不清人的脸。
“药啊。你的,还有我的。”她奇怪地瞥他一眼。在车上不是才问过她,又问。
“陈文就这么放心你,把医务室当家。”
乐澄心想,要不是他说半小时就要出发,她准还能假借照看奇奇为由,同郑枭在多探讨探讨残茧的事。
她昨晚上想了整宿抑制药的配方,恰巧想出点门道,说不定能加快制成抑制药。
来了这里她才知道,秦圩是为了赶林洵和王应苍约好的时间。
说到底也怪不得他。
要怪也得怪林洵,那个半条腿踏进棺材里的烟棍酒鬼。
只是她看着玻璃面上映射的男人逐渐清晰的五官,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头上。
“郑枭帮我捡的药。”她一顿,脸上没好气道:“要不是情况紧急,我自己也能捡。”
秦圩沉默半晌,忽然出声:“你和郑枭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记得,他前些日子还和你不对付。”
他垂眼看她,眼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像是想将她看穿。
“那你先告诉我,你当年真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战友?”乐澄不答反问,悄然凑到他耳边,语气捉狭。
秦圩淡淡挪开眼,没回答。
乐澄面色遗憾:“还以为秦大队长终于要和我敞开心扉,我正打算洗耳恭听呢。在秦大队长面前,我的秘密可不算秘密。”
咚。
电梯停了。
英国人停留在电梯门口,像是早料到他们会出现一样,笑道:“萨拜迪。美女,Jason。”
乐澄瞥秦圩一眼。
原来他英文名叫Jason。
秦圩没开口,她先笑着问起这位不速之客来:“见你几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又想起来什么,随口补充道:“我叫乐澄,叫我Fancy就行。”
秦圩身形一顿,倒也没说什么。他漠然抱手站在一旁,看她们摆谈。
闻言,他表情很是受伤,浮夸地锤锤自己的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哦我的圣母玛利亚!Jason,你可真不是朋友。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谈一个姑娘,不给我说就算了。我今天还给这位女士打招呼了耶,你居然都不和她介绍我的名字。我不活了!”
“William·Smith,他的名字。”秦圩语气烦躁。
“你你你!你什么态度!有你这么介绍我的吗!你应该从我们怎么开始认识讲起,还有我怎么帮你擦——”威廉很心痛,情绪激动。
“闭上你的嘴。吵。”秦圩径直绕过他,朝前走去。
威廉看着他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Fancy,你居然忍受得了他!”他又瞧瞧乐澄,眼里顿时浮上些许怜悯。
乐澄倒是很感兴趣,凑到他旁边说:“你继续说说?我听着。”
见她凑这么近,威廉却不知怎地又不说了,坏笑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我就没见过这家伙身边有一个异性!”
乐澄随口道:“这简单。就是他在坏人手里把我救下来,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坏人?”威廉一脸不信。
乐澄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只笑不语。
他是想说,没几个比秦圩还像坏人的了。
“Fancy,我告诉你,我认识他的时候,他——”
秦圩的声音在前方冷冷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再不走就睡外面。”
威廉转头就埋怨他,怒气满满:“劳驾,我亲爱的Jason,让我们再聊会儿又怎样!我才刚刚开始讲呢!”
“很高兴交你这么个朋友。下回遇见再聊。”乐澄笑笑。
威廉不情不愿闷声道:“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