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就这么在门口对峙,谁也不让,谁也不走。
约莫过了五分钟,裴砚舟抬腕看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了。
他撞开门口碍眼的家伙,推开门进屋。
沙发正对着门口,姜珣就坐在沙发上,受伤的手背摊在身侧。
看到她的神情,裴砚舟要说的话蓦然堵在喉咙。
除了刚刚听到的那些歇斯底里的吼声,姜珣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安静的。
她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喝水,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就连流泪都是安静的。
如果没有看到那串清亮的泪痕,嘀嗒落在衣服褶皱间的水滴,他会以为她只是在平静地思考问题。
但是她在哭。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透亮,她就这么沉默地面对着门,安静地流眼泪。
裴砚舟突然就顿住不动了。
“你来做什么,”姜珣用右手胡乱地抹把脸,侧过头掩饰自己的哭泣,鼻音厚重,“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裴砚舟老实答道:“我想看看你的伤。”
姜珣:“用不着,你出去。”
本来自己一个人缓一会儿就好了,偏偏这个时候有人过来关心她。
她真的很烦。
裴砚舟轻轻地说:“姜老师,我先带你去医院吧,如果变严重的话就不好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出去。”姜珣的声音有点发抖。
“好,”裴砚舟安抚她,“我先出去,如果你想去医院的话给我发消息好吗,我送你去。”
“出去,出去!我不用你关心我!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听不懂人话啊?”
见她要失控的样子,裴砚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牵连伤口,连忙退出房间,关好门。
垂下头正好跟蹲在门边的男人对视上。
两人面面相觑。
裴砚舟:“……”
齐政清:“……”
齐政清嗤笑一声,他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
“谁要你关心我了,我不需要,不需要你可怜我!”姜珣暴躁地将茶几上的东西统统砸向门,就算没有人支持她怎么了,她决定要做的事绝对不会放弃,她也不需要任何人支持。
当周围都安静下来,她把脸埋在手心,压抑地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顺着门缝隐隐约约透到门外。
齐政清刚恢复一点的眼圈瞬间又红了,他低下头,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
裴砚舟站在另一边,后背靠在门框边的墙上,仰起头沉默地注视天花板。
一站一蹲,活像两个门神。
季灵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站在电梯口,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被曝光的恐惧和隐约的怒意还未散去,爸爸说那些帖子太多了,删不过来,找来的黑客都说自己技术不够,找不到帖子的源头,只要最初的数据还在,帖子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这手笔明显是请了大有来头的人才做的,有恃无恐地挂在网上。
有人在背后保姜珣,那个人是谁?
是裴家吗?
她看到守在姜珣门口的裴砚舟,旁边还有个陌生的男人,心里冷笑,这是怕她闯进去做坏事吗,竟然找了两个男人防她,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姜珣这么怂。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忮忌姜珣。
为什么姜珣就那么命好,总是有人为她保驾护航?
先是有沈家,后来的祁家,现在又来了个裴家。
裴砚舟旁边的男人是谁?看他身上的衣服和气质,明显也是非富即贵的人家,他又是谁?
姜珣怎么就这么命好。
她背后的那个技术大佬到底是哪位?
太多的问题冒出来占据季灵的脑海,但她知道没有人会回答自己,爸爸也下了命令让自己探出口风。
公司已经开始为她做公关了,事到如今只能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让水军营销无辜人设。
她该怎么做,她又能怎么做?
都姜怪珣,要不是姜珣擅自曝光,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孤立无援前后夹击的状态。
今晚过后一定会有一大票的粉丝不会再买她的账。
不管她在哪,参加什么活动,“私生女”这个名号都会跟她绑定在一起。
一想到这个,季灵就恨不得把牙都咬碎,她好不容易在圈子里建立的人设和心血,全都被姜珣毁了。
姜珣自己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结果还反过来像防贼一样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