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能有谁打电话过来，她摘下眼镜，合上文件放到旁边，才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上面显示备注“祁拾安”。

“还在忙？”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姜珣闭上眼睛，用另一只空余的手给一边眼睛做眼保健操，“不忙，你说。”

“没事，就是看到网上那些，想问问你。”

姜珣：“都是季如山找的水军，没什么攻击力。”

“那就好，”祁拾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屋里没开灯，变幻的彩光映在薄薄的玻璃镜片上，他垂下眼看向脚下的霓虹灯光，“前两天我约你吃饭，你总是有事，那明天呢，明天你会跟零界的工作时间同步，六点半下班吧，我接你去吃饭？”

“明天我得加班，”姜珣一想到忙完零界的交接事宜，还要抽空完成天娱版图那边的工作，太阳穴就发涨，“再说吧，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你没刷到网上的消息吗，半个月之后我还得参加那个真人秀。”

男人低低一笑：“看到了。没关系，你明天会加班到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去接你。”

姜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刚要开口。

“姜老师，我换下来的睡衣可以跟你的一起洗吗？”裴砚舟这个时候开始脱起了衣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电话那头听得清清楚楚。

通电话的两个人同时沉默几秒。

姜珣右眼撑开一条缝，看到他撩起上衣露出一截精壮的腰身，眼疼，她再次闭上眼睛，按揉的力道大了一些，“你要是敢跟我的放一起，我就剁了你的手。”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姜珣没话说，有什么好说的，又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烦心事这么多，顾不上这俩人莫名其妙的试探。

祁拾安倒是没说别的，只是道：“洁癖是不是变严重了。”

姜珣抬手捂住眼，疲乏的虹膜在黑暗中放松了许多，“还行吧，不知道。”

“那你明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姜珣：“可能十点左右，具体的时间不确定。”

祁拾安：“那我到时候在公司楼下等你。”

姜珣应允：“可以。”

听到那边同意的语调，祁拾安唇角翘了一下，在她挂断后才依依不舍地将听筒抽离耳边。

他知道姜珣有过一个男朋友，但在她回国之前已经分手了。

他将头发向后撩起，露出一双英挺的眉眼，长吁一口气，操动遥控关闭窗帘，他一颗一颗解下衬衫的扣子，随手丢到地上，不疾不徐地迈向浴室。

她回来的时间也才不到半个月，家里就出现了个男人。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可以？

*****

“下次再在我打电话的时候擅自出声，我就扇烂你的嘴。”姜珣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充上电后下床去洗漱。

裴砚舟的睡衣还是服服帖帖地待在身上，刚刚要脱衣服只是装个样子，他跟着姜珣的脚步来到卫生间，环起双臂倚靠在门框上。

那双浅色的眼眸专注柔和，他开口轻轻地问：“有我一个还不够么？”

姜珣蹙起眉，正刷着牙不方便说话，只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这东西又在说什么鬼话。

「吃醋了。」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为她讲解裴砚舟现在的心理状态。

姜珣：“？”

他吃哪门子的醋。

「还没看出来？」系统的声音带着些恨铁不成钢，「这怪物明显是喜欢上你了，你答应跟别的男人约会，让他不高兴了。」

姜珣沉默半晌，才在心里回：不是没看出来，我就是单纯不信他有人类的感情。

这东西分得清到底是喜欢还是食欲吗？

她保持怀疑态度。

「应该有吧，他要是想吃你就不会等这么久了，而且你们俩现在属于同生共死，像不像人类社会领证盖章，有合法身份的状态，可能对他这个种族来说这就是在一起了。」

姜珣：“……”

她擦去脸上的水珠，转向裴砚舟：“我问你，你说你吸收了我的血，这种行为在你们那代表着什么？”

裴砚舟抿起唇，“求偶。”

姜珣沉默。

裴砚舟继续道：“你主动献出血液，我愿意接纳，两方有共同的意愿，就算是混契，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姜珣嘴角抽了抽：“我没主动给你血。”

裴砚舟神色很认真：“但是你的血已经跟我融为一体了，我喜欢，我接受了，我已经是你的了。”

姜珣抬手打断，停，停。还真让系统说中了，是她想的太少了。

她思考两秒问：“那要怎么做才能解除你说的，这个混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