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晨光洒满废墟,众人怔怔地望着空中那最后一点黑灰彻底消散于光芒之中,最终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死了?”
不知道是谁的呢喃,打破了这片静寂。
下一秒——
“死了——鬼舞辻无惨死了!!!他真的死了——!!!”
如同第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惊呼声猛地炸开,随即化作席卷整个战场的洪流!
“啊啊啊炭治郎!鬼舞辻无惨真的死——诶?!炭治郎?!你怎么了?!醒醒!伊之助!快来!炭治郎晕过去了!!”
“太好啦!!!我们赢了!鬼舞辻无惨死了!小芭内先生!我们赢了!所以你什么时候……不、不对!你能明天就来我家提亲吗?!——诶?!小、小芭内先生?!你怎么也倒了?!”
“这边!快来点人!啊啊啊水柱大人都晕过去了!!霞柱大人也是!!”
“等等!你说的到底是哪位水柱大人啊?!”
“都啊!都!!”
“……奈奈。”熟悉的掌心轻轻覆上手背,然后坚定地十指交握。月见花神不知何时已来到蝴蝶香奈惠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随后悄然退出人群,才走到一半,一个小炮弹眼看着就要冲进了她们的怀里,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住,双手急切地伸出,却只敢紧紧攥住两人的袖角。
“……真是的,我俩暂时还没有要升天成佛的感觉,不要这么慌张嘛。”月见花神哭笑不得地看着蝴蝶忍一手一个紧紧抓着她俩的袖子,生怕突然她俩人就跑了。
本来泪水盈盈的蝴蝶忍狠狠地给月见花神翻了个白眼,才抬起头看着姐姐欲言又止:“姐姐……”
“很厉害呢,小忍,”蝴蝶香奈惠抬手,轻柔地拂去妹妹脸上的泪痕和血迹:“一直到最后,都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无论是作为剑士,还是作为医者……小忍,你已经是姐姐心中,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人了。”
“姐姐……”蝴蝶忍鼻子一酸,又要落下泪来。
另一道纤细的身影也默默来到了三个姐姐的身边,香奈乎怯生生地伸出手,一手抓住月见花神的衣摆,另一只手轻轻拉住蝴蝶忍的手指。
“姐、姐姐,”她说:“一起回蝶屋。”
“嗯,”看着终于可以勇敢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香奈乎,蝴蝶香奈惠欣慰地笑了:
“一起回蝶屋。”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哭声。
“——!”蝴蝶忍神色一凛:“有重伤员?!”她立刻拨开人群朝哭声来源冲去:“让开!让我看看!”
月见花神和蝴蝶香奈惠也迅速跟上。
才挤进内圈,她们看见蝴蝶忍骤然停住了脚步,背影僵硬。
“……悲鸣屿先生。”
悲鸣屿行冥靠在墙边,气息奄奄,却一直在微笑着,摇头婉拒了“隐”队员们想要他接受治疗的哀求。
开了斑纹的柱通常都活不过25岁,而岩柱悲鸣屿行冥,今年已经27岁了。
“……悲鸣屿先生。”蝴蝶香奈惠也上前一步,和蝴蝶忍一起,紧紧握住了悲鸣屿行冥的手。
“那个……”
“……是香奈惠和忍吗,都平安无事吧?”悲鸣屿行冥听见声音,温和地问。
“……是的,托您的福,我和小忍都平安无事,”蝴蝶香奈惠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努力让声音平稳:“悲鸣屿先生,总之先接受治疗吧——”
“不用麻烦了,香奈惠,”悲鸣屿行冥微笑着,轻轻摇头:“宝贵的药物就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真好啊。能再一次看见你依旧如此温柔而坚定地贯彻着自己的信念,能再一次感受到忍真实的笑脸。”
他微微仰起头,任由晨光洒在他的脸上,声音里充满感慨:
“真好啊。我这一生似乎总是在失去。失去了寺庙的孩子们,失去了栖身之所,失去了你,我以为至少还剩下忍……后来才恍然发觉,原来在那个时候,我也同时失去了忍啊。”
“那个……”
“悲鸣屿先生……”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周围听到他话语的人们,也无不哽咽落泪。
“真好啊。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我不仅能亲眼见证鬼舞辻无惨的终结,竟然还能重新捧回如此珍贵的宝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满足。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月见花神?”
“……我在。”月见花神垂眸。
“香奈惠是……非常、非常温柔的好孩子,你一定能……好好守护着如此珍贵的她吧?”
“……这种事情也根本不需要你交代啦。”月见花神轻轻别开了脸。
悲鸣屿行冥低低地笑了,气息越发微弱:“忍现在……有两个姐姐保护了。一定能……再次做回真正的自己了吧?”
“……可是,我也需要悲鸣屿先生。”蝴蝶忍哽咽着回答。
悲鸣屿行冥轻轻笑起来:“人总要经历分别嘛……”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
一时间,只剩下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众人压抑的、悲伤的啜泣声。
“那个……”这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终于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怎么了?……诶?——”沉浸在悲伤中的人们回过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的人:“等下,你们是谁?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呃……可是我们站这里很久了啊,和你们打招呼你们一直没理我们来着……”
来者是两名女性,说话的这位一头棕色的长卷发,身材高挑,成熟性感,眉眼深邃,仔细一看,她竟然有一双竖瞳,在晨光下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浑身散发出一种非人的气息。
“!!等下,你的瞳孔怎么是竖着的?!是鬼吗?现在不是白天吗?!”刚刚经历过鬼舞辻无惨的冲击,不少人条件反射地汗毛倒竖,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才没这回事!”她唰地一下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同时大声抗议:“不要看见个竖瞳就觉得是鬼啊!难道就不能是别的生物吗?!”
她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多人紧张起来。脾气最暴的不死川实弥眼神一厉,手已按上刀柄:“你——”
“——阁下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月见花神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她甚至抢先一步用刀鞘不轻不重地压下了不死川实弥即将出鞘的刀。
“……喔!”陌生女性睁大了她的竖瞳看着月见花神,不由赞赏点头:“原来这里也存在灵感那么高的人啊。”
她清了清嗓子,笑容灿烂,露出尖尖的虎牙:
“——我是来招聘的哦!”
“……”全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她仿佛没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你们是鬼杀队对吧?既然这里的‘鬼’已经全部被消灭干净了,也就是说——你们集体失业了,对不对?”
“所以——有没有兴趣跳槽来我这里工作?福利待遇从优,人身自由保障,工作安全可靠,还绝对支持发展个人副业哦!”
众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来的怪人?!
在一片茫然、无语、甚至带点看傻子般的目光中,月见花神却微微眯起了眼,盯着竖瞳女性看了几秒,然后出人意料地开口:
“带了契约书吗?给我看看。”
“……师姐?”蝴蝶香奈惠诧异地看向她。
这次,一直安静站在竖瞳女性身旁、那个戴着兜帽的娇小身影动了。她上前一步,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张材质奇特的纸张。
“契约书。”她仰起脸,兜帽滑落些许,露出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和一双清澈的紫色眼眸。看起来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容貌精致,神情却异常平静。
月见花神接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一个利落的转身,单膝跪回悲鸣屿行冥身边,拿起他无力垂落的手,用他衣襟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轻轻一蘸,随即干脆利落地在那张契约书的指定位置,摁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好了。” 她将契约书递还给紫发小女孩,抬头看向竖瞳女性,语气平静无波,“现在,可以救他了吗?”
“……诶?!”比起惊呆的众人,反而先响起的是陌生女性吃惊的声音:“你这家伙,反应未免太快了吧!”
说着她不禁笑了起来:“嗯!可以救他了哦!”
“本来我还想等将你们都说服了之后,再万众瞩目地帅气将他救活,呀~看来没机会了~”她笑着挠了挠头,突然变憨。
“——!”蝴蝶忍睁大眼睛,回身按上悲鸣屿行冥的脉搏:“悲鸣屿先生?!”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悲鸣屿行冥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竟真的开始重新变得强健、平稳起来!他灰败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忍……?”
“悲鸣屿先生!!”
瞬间,人群沸腾了!惊喜的呼喊几乎要将废墟掀翻,众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围拢上来。
“笃、笃。”月见花神用刀鞘在地面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两下,让激动的场面稍微冷却。
她站起身,看向两位不速之客,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么,在讨论‘招聘’细节之前……两位阁下,是否该先做一下正式的自我介绍?”
“——啊!对不起!我忘了!”陌生女性一拍脑门,大声地向众人道歉,笑容爽朗得耀眼。
“……真丢人。”小女孩拉低了兜帽。
“……”众人的紧张感突然就一扫而空。
“——我的全名是刻耳柏洛斯,你们喊我柏洛丝就好。”名叫柏洛丝的女性这样说道,然后大大咧咧地揽过身旁紫发小女孩的肩膀:“她是安娜,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这次突然打扰的确是我们失礼在先,因为这位大叔眼看着真的快要死了,任何一位潜在的优秀职工我们都不想放过呢!所以,我们是真的抱着诚意,想为大家提供一份全新的工作。”
她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月见花神和蝴蝶香奈惠身上,笑容可掬:
“那么,方便找个时间,我们坐下来……详细谈谈吗?”
隔天,现任的所有柱们应邀聚集在产屋敷的另一处宅邸。
当柏洛丝与安娜步入和室时,身体虽仍虚弱但精神明显好转的产屋敷耀哉,率领着众人,向着两位神秘的来访者深深鞠躬致谢。
“……请别这样,我们其实并没做些什么。”柏洛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与安娜一同郑重回礼后,在产屋敷耀哉对面正坐。
“不,这份感激之情,请务必收下。”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和:“无论如何,是二位拯救了行冥的性命。仅此一点,已是我们无以为报的恩情。”
“举手之劳而已,”柏洛丝爽朗一笑:“况且,为此支付的‘代价’,也并非由我们承担。”
“……代价?”悲鸣屿行冥愣住了:“这件事……”
“凡事当然都会有代价啊,”柏洛丝理所当然地回答:“更何况是生死这样的事情。”
“那么,让我重返人间的代价……是由谁支付了呢?”悲鸣屿行冥追问。
“……还有我们,”蝴蝶香奈惠轻声开口:“师姐、锖兔君、匡近君、杏寿郎君、有一郎,还有我……如此多本应逝去之人重返此世,那么这一大笔代价,又是由谁支付呢?”
“接下来由我来解释吧,”安娜开口说道,她仰起小脸,看向悲鸣屿行冥:
“悲鸣屿先生的问题比较好解答——阁下不妨先看一眼契约书呢。”
“……劳务……派遣合同?”悲鸣屿行冥从怀里拿出那份盖了他手印的契约书,有些生涩地念出契约书上的字:“这是……”
“是的,因为悲鸣屿先生及时签订了这份契约。这份契约会保障每一位契约者的人身安全,所以悲鸣屿先生复生的代价已经由契约支付了。”
“……那我们呢?明明我们似乎没有签署到任何契约……而且,是要和谁签订了这份契约呢?这份契约的内容又是什么?”蝴蝶香奈惠问道:“安娜小姐可以详细解释一下吗?”
“当然,”安娜认真点头:“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我就先从最开始说起吧。”
“大家都已经见过水幕和弹幕了对吧?”看见众人点头,安娜继续说道:“那些发出‘弹幕’的人,皆是此世之外的人,大家也都发现了吧?”
“你们可以这样理解:就像一个沙包里有几千几万粒沙,在大家所理解的世界之外,也有千千万万个世界。那些世界与你们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有的世界全是忍者、有的世界生活着妖怪和神明、有的世界甚至连人类都没有。这些世界都互不相干,看彼此就像在看一本书、一段视频,可以了解故事的主要脉络,但是并非大家生活中所有的小事都会被记录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