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深夜5点，她就这样合衣全妆看了2个小时天花板。

她想起，当年在法国时，两人吵架，离开出租屋的人是自己，周晨曦是怎么做的呢？

她穿着拖鞋在大雪天里漫无目的地找她，最后找到自己时，拖鞋已经被雪浸湿了，冻得梆硬。

许喜琰一下子坐起来，对，她现在也应该去找她。

可她在害怕，她害怕找到周晨曦后，周晨曦还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无法二次承受这种事情。

许喜琰怀疑冷空气侵蚀到了她的心脏，要不然为什么心脏在收紧，缩小，一抽一抽的疼。

.

周晨曦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她知道许喜琰所有的苦衷，所有的胆怯，但她就是想把哪些话说出来，一句一句扎在许喜琰的心上，她倒要看看，她会不会也这么疼。

周晨曦打开电脑，点开桌面上写着“真廷RENTING”的文件夹，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显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这个文件夹建得很早，应该说在她认识许喜琰之前就在调查真廷了。

周晨曦这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个可耻的小偷，卑鄙的下流者，肮脏的骗子。

如果说一开始策划复仇时，是仇恨驱动；那么现在的她，完全是惯性使然。

筹谋多年，已经走到这里了，能怎么办？要放弃吗？那之前浪费的时间算什么？自己母亲的不甘又算什么？

自从察觉到自己爱上许喜琰之后，周晨曦几乎每天都要不断地说服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母亲复仇，一切仇恨都将系于许惠庭一人身上，与许喜琰无关，她会尽量不伤害许喜琰。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可真是个，真是个卑鄙的人啊。

.

天光大亮。

许喜琰一夜未眠。

手机震动，是许惠庭新发来的消息。

一个将近1G的pdf文件，文件名叫“合适的人选”。

许惠庭：这里面全是我为你找的结婚对象候选人，从家世到人品我都筛选过一遍。接下来你就从里面挑几个，先见面约会看看感觉。

许喜琰没有点开文件，草草洗脸，随便抓了抓头发，还换了身舒服的休闲装，早饭都没吃，直接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真廷。

到达真廷楼下后，她给刘铮存发消息，让其下来接自己。直达顶楼的电梯，只有她和许惠庭有权限。

电梯里，刘铮存看了眼许喜琰，试探道：“找你妈吵架的？”

不怪刘铮存这么问，许喜琰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蓬松的毛躁的头发，眼底发青，眼白布满红血色。

许喜琰没看刘铮存，说：“嗯，她死我活的那种。”

“叮——”电梯到达顶楼。

刘铮存担心出事，提前跟许惠庭说了许喜琰的状态。

许惠庭回了句“嗯，知道了”。

消息刚发过去，许喜琰就站在了许惠庭面前。

“怎么突然来了？是想当面参考我的意见选约会对象吗？”许惠庭道。

许喜琰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给周晨曦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对方没有说话，许喜琰将手机放下，双手撑着桌面，抬起红瞳看着许惠庭，眼白的血丝与红瞳孔连在一起，带着疯狂的意味。

她说：“许惠庭，我今天来，是要一字一顿的告诉你，我是同性恋。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是！从你肚子出来的时候是！第一次会走路的时候是！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是！你死了烧成灰的那天是！我进棺材那天还是！”

“我去法国留学那段时间，交了个女朋友。我们天天□□，她的手指无数次进过我的因道。”说到这里，许喜琰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特别爽你知道吗！我太喜欢她了！”

“我俩现在还有联系，而且还结婚了，没想到吧。我们前几天还在家里做过爱。你有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实在没有精力接，因为我太爽了，根本没有办法接！”

许喜琰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语无伦次，边说边笑，笑到呕吐，她的胃里没有任何食物，吐出来的只有透明酸水。她吐完接着说，说完接着笑，笑完接着吐，吐完接着说……

最后，她盘腿坐在地上，歪头咧嘴笑着，脸上泪水口水纵横，乱七八糟。

她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