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去闵伟那儿,展北泽刚要把边兴涥往前推,闵伟不疾不徐地先看展北泽,已经不在萌发灰尘的脸意气风发,污浊的眼球变得清亮,他弯了弯唇:“北泽,恭喜你康复了。”
“康复?”边兴涥抓着词就开始埋汰展北泽,“我就说你有病吧,赶紧让我出去,我心理没问题,不用看医生。”
他怕打针,展北泽知道,耐心地哄人,拍拍边兴涥的后背张口说道:“别怕,不打针。”
想让边兴涥恢复记忆需要个流程,从闵伟那儿出来,展北泽身上的神经通通放松了,身边的人苦大仇深地看着他:“你讨厌。”
“不许说讨厌我的话。”
“我就要说。”边兴涥重复着,“讨厌鬼,放我离开!”
“离开不了一点。”展北泽拖着他往家里带,结结实实给边兴涥操了一顿,体力不支了,人也就老……
老实不了一点。
床上的人骂骂咧咧:“展北泽,别以为让我的身体屈服,我的精神和灵魂就会跟着你飞,想都别想,我讨厌你!”
下一秒边兴涥就乐呵呵带着他哥的双胞胎出去晒太阳了,说是春天的阳光更能让小树苗茁壮成长。
青舒去墓地看展南沼了,两个小孩自然而然落在展北泽跟边兴涥手上,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出去,展北泽跟边兴涥老夫老妻似的出门散步,婴儿车里肉嘟嘟的两个小孩睡得正香。
打量着车里的孩子,边兴涥哎了一声,提出自己的想法:“你跟你哥长得一模一样,你的孩子会不会也长这样?”
“不会。”
“为什么?”
“我是gay。”展北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边兴涥,“你也不会生。”
“幸好我不会。”边兴涥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儿,立刻为自己鸣不平,提高的音量怕吓到襁褓里的孩子又弱了下去,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是会生孩子,方圆百里都得是你家的人。”
“别说得那么吓人。”展北泽自我感觉良好,“你又不是鱼,还不至于到处甩籽。”
小孩一哭,边兴涥就不跟他贫嘴了,抱起来一边哄,一边着急忙慌从包里拿奶瓶,歪着脑袋打量着怀里的小鼻嘎,边兴涥忍不住感慨:“伟大,你嫂子真伟大。”
“你也挺伟大。”展北泽说,“把男朋友当仇人,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
提到仇人这茬儿,边兴涥怀疑自己脑袋坏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记忆是错乱的,仔细去想又头疼得厉害。
“展北泽?”
“嗯?”
“我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相当不给面子,展北泽接过他的话,欠欠地调侃:“知道你脑子有问题。”
边兴涥努努嘴:“你说话太难听了,我不理你了。”
狂走两步,边兴涥又停下来,算了,一看展北泽就是个不靠谱的叔叔带不了孩子,自己虽然也不会带,但是这两个小孩奇迹般的喜欢边兴涥,哭得再厉害,躺他怀里就乖了。
跟他叔叔一样,躺自己怀里,毛都顺了,几把都放不下来了。
“想什么呢?”展北泽一看他一脸猥琐地模样就知道边兴涥小脑瓜子里藏着坏水。
绝口不提自己想什么,边兴涥摇头:“走吧,天凉,赶紧回去。”
——
怀疑边兴涥已经想起来什么了,闵伟的治疗很有用,边兴涥爸妈找展北泽谈过几次,字里行间都是害怕儿子过得不好的妥协,想着边兴涥忘了这些事就能不跟男人搅和在一起,可以跟女人结婚了。
天不遂人愿,哪怕边兴涥忘了很多关于展北泽的记忆,甚至创造了一段莫须有的故事荡进了脑海里,这样的情况下,还是重新喜欢上了展北泽。
三天两头边兴涥就会吵着闹着要离开展北泽,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已经完全融入到他创造的人设里。
展北泽实在受不了了,揪着人甩到床上,简单粗暴一顿折腾,总算是把他日服了。
嘴巴不骂了,嗓子叫哑了,腿也合不拢了,春光乍泄,用奄奄一息地声音闷哼道:“展北泽,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得。
还有力气为自己摇旗呐喊。
闵伟来看过边兴涥好几次,在展北泽紧张的情绪下拍拍他的肩宽慰道:“没事,都是小问题,他迟早能想起来。”
这样也挺好。
无论想起来,还是忘记了,边兴涥的潜意识里都是喜欢他的。
过去的种种,已经不再重要,当下的人生,他只想跟边兴涥慢慢走,慢慢看。
他同边兴涥这段人生,早已合二为一,边兴涥愿意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两次,他也想,陪他一起,去拥抱新的人生。
客厅里的边兴涥换完了尿布,捏着鼻子大喊一声:“展北泽,你管管你侄子,尿得我手上全是。”
——
边兴涥日记。
今日,晴。
有个秘密没有告诉展北泽,我其实都想起来了,谁让他跟我刚认识那会儿装高冷,不想理他,我也要想点办法作弄他。
他今天给我带了冰淇淋蛋糕,谁家好人大冬天冰淇淋蛋糕的,他就是想冻死我。
刚认识的时候用禁欲高冷脸冻我,现在用冰淇淋冻我。
就罚他……
少做一次吧,太要命了,哪儿都疼,还想悄悄跟他说——
新年快乐,大宝贝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