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北泽想过,却没料到,有一天他对边兴涥的感觉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家里那只鹦鹉展北泽其实不怎么管,存在感微小得几乎看不见,倒是边兴涥兴致勃勃,养鸟养出了动物园饲养员的姿态来,成天就爱对着笼子里的鹦鹉说话。
到家里的一个星期,鹦鹉说的第一句话是“展北泽是坏蛋”。
被展北泽窥探到真正性格的边兴涥打开自我,没有再继续装作柔柔弱弱的,生活合拍,没有一点像被包养的样子,他们这段关系,包养少,更多的是恋爱模式。
相比较祁尔白,边兴涥算是最优选择,谁跟他在一起都会过得开心。
生活被照顾得一丝不苟,反倒让展北泽有一种不真实感。
祁尔白偶尔会给展北泽发消息,试探他有没有恼羞成怒,嘉柳城这个地方,危机四伏,笑面虎多之又多,展北泽所在圈层更是难以言说。
提着胆子挑衅过他,祁尔白是害怕的,却也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能把展北泽这样的人的真心踩在脚下,心理上会带来莫大的成就感。
股东大会过后,展北泽身边的人大换水,上到董事,下到司机秘书,上了一批足够听话的新人。
隔天展文勇气势磅礴推开办公室的门,指着展北泽的鼻子就开始教训:“展北泽,我是你爸,把我的人撤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展北泽张口,抿了抿边兴涥早上送过来的茶点,太甜了,他皱皱眉,“以后我跟我哥不用受你牵制,他跟他老婆孩子都能光明正大生活在嘉柳城。”
“孩子!”展文勇身后冲出来的人显得格外突兀。
来的人是叶文华。
展北泽复杂地看了他一秒钟:“你怎么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话刚说完,叶文华已经完全不顾体面地冲了过来,眼里哪儿还放得下展文勇,桌上的文件被扑腾得散了一地,把找麻烦的展文勇都给弄懵圈了。
“你说什么?”抓紧了展北泽的衣领,叶文华气得青筋暴起,指节捏紧,摩擦之间像要把展北泽的衬衣捏成粉末,“展南沼跟青舒那个贱人,有孩子了?”
奋力推开了叶文华,展北泽懒得管他是什么反应,轻飘飘地看着他发疯,反驳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压根不把展北泽的忽视放在眼皮子底下,铁了心要一个答案:“展北泽,我问你,南沼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等等。”反应过来的展文勇走两步把他们抓了分开,“文华,那么激动干什么,叔叔今天让你来,是谈合作的,怎么扯展南沼那个不孝子身上去了。”
眼睛变得猩红,堆满了愤怒忧伤,再怎么不把人放在心上,展北泽也看出来了,叶文华的失态,是因为他哥。
他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叶文华……
喜欢展南沼。
所以才会讨厌他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吗?
所以想看着他丑态百出,让人刻意接近,把自己的感情打碎了。
所以觉得老爷子偏心,让展南沼生活在国外。
“你先出去。”展北泽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没有出现问题,顾不上堆如山的文件合同,忘了父子关系,他把展文勇粗鲁地从办公室里推了出去,反锁上门。
隔音效果太好,除了轻如鸿毛,几乎可以忽略掉的敲门声,外面是什么光景压根听不到,里面发生再大的声响,外面也不会感知到。
拽过椅子,展北泽拿起了上位者的姿态,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文华,笃定地说出来自己的猜测:“你喜欢我哥。”
被猜中心事的叶文华瞬间抬起眸光,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嘴巴也好像变成了摆设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心虚道:“扯淡。”
“扯没扯淡你心里清楚。”展北泽嗤笑一声说道,“看来我还不够了解你,叶文华,我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越发觉得讽刺,展北泽摇摇头,苦涩地笑了笑:“你从来就看不上同性恋,怎么自己也是呢。”
伤人的话变成了两刃剑,刺穿叶文华的瞬间,也戳伤了展北泽,要说一点也不在乎跟叶文华之间的友情那是假的。
“喜欢我哥……”展北泽苦笑,“喜欢他,所以想毁了我。”
“为什么不能!”叶文华拔高音量,瞳孔里装着像千年寒潭底淤积的怨毒突然得见天日,眼波扫过来的愤怒一触即发,刮过展北泽耳边能激起细小的战栗,“我跟青舒比输在哪儿了?”
实事求是给了叶文华一记崩溃的事实毒药:“输在你是个男的。”展北泽给了他重重一击,“我哥喜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