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折射光晕,屋里的边兴涥不动声色坐到沙发上,仰头同展北泽说话:“我以后不住你这儿了。”
“嗯。”展北泽心里闷了一肚子话,为什么要走几个字被他硬生生摁趴下,他收收神色,变得一脸冷淡。
“还以为你会挽留我。”边兴涥拍拍腿站起来,“我去跟爷爷打个招呼。”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粲然笑语:“走了。”
外面是什么样子展北泽无暇顾及,他向来是个视面子如天的人,挽留的话从来都不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哪怕当初对祁尔白是发自内心喜欢的,他也没有低头厚颜无耻把人追回来。
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自己跑回来。
人刚出去两分钟,展北泽的手机就开始响,他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不自觉地恍惚中带着惊喜,按下接听后,边兴涥的声音猝不及防跳进耳朵里。
“你出门。”
雀跃的声音传进展北泽的耳朵,他犹豫地捏紧了手机,接受和拒绝在脑海里旋转,感觉到什么一般,边兴涥很懂事地说话,有些丧气:“你不来啊,那我不等你了。”
电话刚挂断,展北泽就换上足够厚的大衣走出去,外面冰天雪地,凉风吹过来跟刀子在脸上划似的,惊心动魄的凉,边兴涥衣着单薄站在路灯下搓手,看到他出来后兴奋招手。
幻视他刚认识祁尔白那会儿,展北泽走了神。
刚吃过药,通体发热,展北泽说:“你想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边兴涥从怀里抓出来一块手表,“你东西掉我兜里了。”
“……”这么拙劣的手法。
目的还不就是为了把自己叫出来。
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边兴涥开口说道:“你还是跑出来见我了,展北泽,你这个人,好像也没有特别差劲。”
他那些存在心里的报复在一点点被一个完全陌生,还没有彻底了解的展北泽击得支离破碎。
有病的明明是展北泽,边兴涥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什么大病一般,事到如今,怎么还跟他玩起了煽情那一套。
“有说直说。”展北泽直击要害,“我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
“知道?”心里沉了一下,边兴涥有点紧张。
讨厌欺骗,展北泽这个人并不是个好惹的主,听展德荣说他没病之前性格完全不同,那时候的展北泽稳重爱笑,像雷打不动升起的太阳。
只是乌云挡住了展北泽的那片天,让他也变成了黑色的崖洞,看不到内里,摸不清边际。
“嗯。”展北泽在长久的沉默下有了回应,“为了钱。”
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人,除了爱钱就是爱权。
刚好两样他都有,前仆后继的人源源不断。
一口气泄出来,边兴涥勾唇轻笑:“钱?我就不能是图你的人?”
“不能。”展北泽笃定地开口,“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不会喜欢你。”
话题骤然变得莫名其妙,边兴涥胜负心上来,不愿意相信自己努力那么久装出来的喜欢打动不了人,他凑上前,抓住了展北泽的衣领把人往面前带。
吐气如兰,唇舌只是两厘米的距离,边兴涥戏谑地说道:“不一定。”
展北泽僵直着身体,不由自主沉迷在边兴涥的眼睛里,就在双唇快要触上的瞬间,边兴涥扬手推开他的脸颊:“看不出来,展总原来也会自作多情。”
干巴巴咳嗽两声,展北泽往后退,防备心很强看着边兴涥,眼睛里方才短暂的柔情消失了一大截。
他又变成了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冷漠生意人。
“不逗你了。”边兴涥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放在他掌心,“药太苦了,配点糖。”
把他叫下楼只是为了给颗糖,展北泽气笑了:“以后别浪费我时间。”
边兴涥得意洋洋:“跟我扯了那么多,你不照样心软了,展总怎么不爱说实话呢,其实,你一点也不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