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边兴涥无助地抬手掐掐人中,摸清楚来龙去脉后,拍着展北泽的肩膀,语重心长夸了两句,“干得漂亮。”
轰然一声巨响,展北泽整个世界被调成了静音,时间是粘稠的胶制,多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了意义,冰冷的感知从脚底慢慢爬上来,一寸一寸,成了不停上涨的水位。
是刺骨的寒,也是对祁尔白信任彻底崩塌,更加彻底的凉。
现在的边兴涥扮演的角色应当是恋人。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第二遍,边兴涥是坦然面对,带着调侃的信任,祁尔白是挖苦他有毛病。
解决完事情,展北泽停下脚步,想了想,让人去医院里把别人的医药费解决了,他多事地说:“再带个律师。”
不明就里,边兴涥追在他身后说道:“你带律师干什么?要让他赔钱?”
“我是恶霸吗?”展北泽笑了,“帮她打离婚官司。”
身后的边兴涥没有跟上来,展北泽顿下脚步:“想什么?”
酒全醒了,展北泽在寒风里,迎面吹来的酒味仍有余温,他问:“边兴涥,你是在害怕我吗?”
说不害怕是假的,展北泽在嘉柳城几乎只手遮天,边兴涥一边害怕以后会被他报复,一边又总是像被鬼打中头了似的觉得展北泽好像是个好人。
或许也只是好像。
他摇头:“你是好人啊,我怕你干什么。”
“好人。”展北泽摩挲着这个词,反驳道,“我不是好人。”
“所以你不要喜欢我。”
我脑子有包才喜欢你,边兴涥嘴里哼了两句,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违心的话说起来你的心不会痛嘛。”
边兴涥刻意剜他心脏:“违心的话说多了,容易被人抛弃。”
抛弃两个字出来,展北泽表情瞬间凝聚,阴森地说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一身反骨,边兴涥偏偏要让他不痛快:“我又没说错。”
话刚说完就被展北泽捏住了下巴:“保持你对我的害怕,或许对你有好处。”
长发垂在边兴涥身上,趁着月色诡异森冷,展北泽的眼睛里总是装着复杂的东西,边兴涥知道自己看不清楚他,也掰不倒展北泽,靠近他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边兴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出靠近他的馊主意,又是怎么确定一个谈过女朋友的人会对男人有意思。
“捏疼我了。”边兴涥故作轻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那么粗鲁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他补充道:“也找不到男朋友。”
没空跟他胡扯,展北泽坐进出租车,还没等边兴涥上来,就让司机一脚油门飞了出去,留下寒风中独自凌乱的边兴涥。
对着空气踢了一脚:“我靠,有毛病。”
骂完以后又点点头,差点忘了,展北泽确实有病。
到老宅展北泽第一件事就是洗个澡,他都已经躺下了,边兴涥才慢悠悠赶回来。
折腾到大晚上,展北泽沾床就开始打瞌睡,最近睡眠质量好得出奇,他有些不太一样。
早上六点,展德荣的老年人生物钟醒了,打开展北泽房间的门,老年操麻溜地安排上了,音乐声震耳欲聋,老宅隔音效果很好,老爷子特地打开自己的门,摆明了就是要吵醒他。
睡不下去,展北泽只能出门给他音响弄小点声,探头往客厅一看,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边兴涥穿着海绵宝宝运动衫,跟个行走的玉米棒子似的在教老爷子跳操,展德荣一把老骨头哪儿跳得动,光看着他笑了。
妖娆的姿势看得展北泽直皱眉。
“小泽醒了啊。”老爷子老谋深算的粲然一笑,“下来一起啊。”
没什么兴趣,展北泽被吵醒后睡不着了,转头换上运动装,轻装便捷地出门晨跑,音乐停下,展德荣伸手拐了两下边兴涥,示意他跟上去。
并排跑了好几分钟后,在长久沉默里,边兴涥爆发了,忍不住问:“你整天闷着不说话,不觉得特别无聊?”
礼尚往来,展北泽说:“你整天话那么多,不觉得无聊?”
话多怎么会无聊呢,马路两侧堆放着园丁修剪的泛黄的枝丫,光顾着说话,越跑越偏,边兴涥落於下风,被甩到好几米远。
眼看着追不上展北泽了,他狠狠心,蹬腿一踢,跳摔在树杈里,大叫一嗓子,正在跑步的展某人终于停下脚步往回看。
“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