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你们为何就这般笃定是我拿了呢。”说着,她便将自己腰上的衣带扯开,这里并无男子,她干脆将外衣全数褪下,只剩了个里衣,“既如此,那便搜身吧,若是我这里没有,还希望各位贵女们也同我一道被搜了身才好。”
众人一瞬间被她的举动给吓得不轻,哪有女子被当中搜身的,这就算是清白的也将人羞辱了,若是传了出去,她们大家闺秀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真被搜了身那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心怡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话语间,柯心怡已经将外衣脱了下来扔在了地上,春日的衣衫本就单薄,她的衣衫还剩下两层。
“我给了你们羞辱我的机会,既然你们认为是我拿了,不如就搜身,若是搜的出来,我自请出府,从魏府三跪九叩到安郡王府中给王妃道歉。”
末了,她的帕子什么的全都扔在了地上,伸手按在肩上,随即准备卸下这第二层衣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她并未拿什么香囊。”
众人闻声望过去,只见魏府中那位清冷的四公子不知何时到了这里,脸上并无半分血色,看起来有些许憔悴。
他缓缓走到柯心怡的身旁,先是将少女的外袍捡起来给她披上,随即看向王妃,将手里的香囊递给她。
“香囊落在了湖边的草地里,下了雨确实有些难寻,但是你们这么多人,四下都找了的话怎么可能找不到这么明显的东西?”
香囊是粉色的,上面绣着别扭的花朵,像极了初学者的手艺,而那香囊的右下角,赫然绣着一个宁字,柯心怡下意识地看着那个字,看着王妃将那个香囊给收了回去。
魏邯面色阴冷,看向了方才攻击柯心怡的那几人,“我竟不知,原来魏府的女子在王妃面前竟是先保全自己,若是王妃当真动怒,看你们还要如何保全自己。”
冷若华和温芷巧相互看了一眼,随即赶忙上前支支吾吾地同柯心怡道歉,“真是抱歉,我们也是替王妃着急,这才.....”
说着,便要上前拉她的手,柯心怡并未搭理她们,而是穿好衣裳捡起帕子朝着王妃行礼,“多谢王妃。”
“你这姑娘倒是有趣,谢我作甚,香囊是四公子找到的,而我则是看着她们污蔑于你,怎的还谢起我来了。”
柯心怡笑了笑,“多谢王妃给民女一个自证的机会。”
即便此件事是误会,可也不能牵连到魏府,不管冷若华她们如何刁难,最终做主的那个人仍旧是王妃,就算香囊不是她拿的,在这件事上也得慎重处理。
对于柯心怡来说,王妃确实是纵容了她们,可那个香囊有她想要的线索,她不能放弃,索性将这件事就此揭过,魏府不受牵连,她也能在王妃那里得到一些好的印象。
虽然她还是不甘,这也并不是一场所谓的误会,这些人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将所有罪责强加在她的身上,本质上不就是厌恶,她一味地忍让,换来的就是这些人可以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柯心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听不清她们后面说了什么,看着这群人她觉得恶心,她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同她们继续说说笑笑,于是她弓身朝着各位行礼,轻声道:“我有些累了,就不打扰各位雅兴,先行回去休息了。”
没等他人回答,她便自行离开了前院,她从来不习惯将委屈憋在心里,通常都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可今日,她得将这些东西咽下,然后告诉自己若是报了仇,牵连的不只是她一人。
表达委屈的后果是让很多人同她一起承担,甚至是魏承允还有魏邯,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委屈嘛,以前那样的日子都坚持了,如今忍下一个委屈怎么了。
出了前院后,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阿圆想让她回房间休息一下,可她不愿,“阿圆,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静静。”
“姑娘。”
“回去吧。”
阿圆有些担心她,可看见她执意要自己走走,便点了点头,“奴婢在院子等您。”
支开阿圆后,她茫然地朝着后山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袋很混乱,混乱到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来京城,为什么要跟着魏承允来到京城,为什么要在魏府里待着,为什么自己要幻想着和魏承允有个家。
这一瞬间,她好想见到魏承允,好想问问他,为什么喜欢他就要承受这些,可她好像也问不出口,魏承允应该是她在这京城里唯一的依靠了。
走到半山腰时,她见四下无人,才坐在此前躲雨的凉亭里看着山涧,才敢让自己的眼泪缓缓流下来。
魏邯找到她时,她正趴在凉亭的围栏上,少女将丫鬟支走,径直地朝着山上走去,他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涧,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微蹙着眉,站在她的身侧良久,他见过少女恣意洒脱的模样,旋身就能上假山,拿起剑肆意飞扬的模样,见过她那放荡不羁的笑容,以及偶尔笨拙的模样。
但他从来不曾见过少女如此不堪一击的一面,魏邯突然开始想,如果被她这样的女子爱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少年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他认为的心思深沉的少女默默地趴在围栏上流着泪,不惊扰任何人。
她明明心思深沉,为何又将自己弄成这般?
良久,少女抬起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四公子这是,刻意来看我笑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