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魏承允起了身,意犹未尽地看着少女,柯心怡抬眸看着他,“郎君真是的,你就不怕方才这簪子扎进去吗?”
魏承允坐在一旁,拿起桌上的那块破布看了看,“阿柯不舍得刺进去,我知道,对了,方才进来时便想问你这是什么,怎么盯着一块破布看了许久。”
“这个啊,可是我今日的战利品,在花园里看雪的时候不小心裙子被划破了,没想到小小的枝丫还有这般大的力量,正想着要不要将它给补上呢。”
他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没摔着吧?”
“放心吧,我没有摔着。”
“那便好,若是真想将它补上便让绣娘做就好,或许也可以单用这个布料绣一个香囊,阿柯觉着如何?”
柯心怡点着头,随即望了望窗外,说道:“郎君今日回得这般晚,一定是累着了,丫鬟应当备好水了,郎君洗了后早日休息吧。”
“好,都听阿柯的。”
雪一直下着,翌日一早,魏承允要上值,用过早膳便出了门,阿圆正在院子中扫着雪,见到三公子同昨夜回来时全然不同的神情,她竟有些替主子开心,随即躬身行礼。
魏承允吩咐着,“房檐上的雪记得差人扫了,以免落下来砸到姑娘,还有,吩咐厨房蹲个汤去去寒。”
“是。”
昨日宴席之后,徐婉同府中女眷以及她觉着出挑的几位贵女说过几日要去郊外的玉常观礼佛,听闻玉常观的后山有一处别院,眼下正是腊梅不满整个院子的时候,刚巧可以过去赏赏梅花。
云嬷嬷也派人来传了话,这几日她一直跟着徐婉忙前忙后,得不出空闲来教导她规矩,也夸奖了她学得一直很好,只要勤加练习便可。
她难得有了些清闲,却也没有多睡什么觉,魏承允走后没多久,柯心怡便起了床,梳洗完之后用过早膳,她便站在院子那武器架面前看了许久。
阿圆为她送上暖手炉,她却摆了摆手,见院子门关上,想着前院那么忙应当是不会有人来管她的,索性将自己披着的大氅也脱了下来放在阿圆的手上。
柯心怡伸手拿起那柄长枪,她已经很久没有握过自己的长枪了,阿圆见状赶忙退了下去。
少女一席红衣,握着长枪在雪地里挥舞着,白里透红红里亦然透着白,少女的枪像是穿透了白雪,房檐上的雪和梧桐树上的雪都随着少女的舞动簌簌落下,像是在为少女祝贺着。
枪杆卡进武器架的时候,少女的额间都沁出了汗液,她已经许久都没有这般痛快过了,阿圆赶忙拿了大氅前来给她披上,关切道:“姑娘仔细着些,这一冷一热的,最易感染风寒了。”
“无妨,我方才那枪舞得可好?”
“极好的。”
听到此番夸赞,柯心怡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她只道:“还是阿圆懂事,也不像某些人,专注于墙角偷学,若是叫一声姐姐来听,说不准我就教你了呢。”
阿圆不懂,只是听见梧桐后好像有什么声音,可走过去一瞧,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点堆积的雪从上面落下来,她疑惑地问道:“姑娘在说什么呢?”
“啊,没事,我就是说那些个小猫小狗的。”
回到屋子后,丫鬟打了水给她沐浴更衣,方才出了一身汗,洗完后才是觉得神清气爽,阿圆端上了魏承允吩咐过的参汤,用来滋养身体,驱寒的。
柯心怡端着碗直接一口就喝完了,随即说着,“多谢。”
“姑娘当真是折煞奴婢了,日后姑娘可切莫这般喝,容易呛着自己的,若是被主家瞧见了,姑娘估计会挨责罚的。”
“我知道了。”
看来日后在这院子里,还是多端着些好,不免被人瞧去说什么闲话对魏承允不利,后来的好几日她都没有舞刀弄枪,也没有出去,有关魏邯对她的恶意,她也不曾告诉魏承允,毕竟她可从来没有让自己处于下风过。
她就是这般的性子,视情况而定,不会轻易与旁人理论,但也不会轻易就被旁人给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