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心怡嘴角咧了咧,笑道:“带路吧。”
虽然她并不紧张,可过去的时候她还是样装着自己很紧张的模样,本想着直接回屋了,大少夫人还专门请人来叫她,那她也不能失了礼数。
后院人很多,冬日里的雪给院子的梧桐添了一层新的颜色,梅花上也点缀了不少雪白,亭子里坐满了贵女,柯心怡跟在丫鬟身后,一眼望去,全是些自己不曾瞧过的女子。
那些女子多是生得貌美,精致装扮,穿的锦衣华服,华丽无比,身上的配饰也是只多不少。
看起来不扎眼,很美。
她站定在众人面前,微微弓身行了礼,众人也挑不出错来。
“大少夫人。”
这么多人里面,她好像只认识冷若华,其余的人看样貌身段都是初次见面。
冷若华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裙装,她笑了笑,指着亭子下方的一个空位,“心怡姑娘,坐吧。”
柯心怡在亭子外坐下,丫鬟将点心和茶水端上来,她完全融入不了那些贵女们闲聊的话题,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听到自己觉得认可的或是轻微点点头,若是不认可的也不会多说什么,心里知道便是。
贵女们说什么珠宝首饰的,她觉得无趣,便拿着糕点吃起来,可不知怎的,这话题一下子转到了她的身上,一位小姐突然朝着她问道:“心怡姑娘,听闻这蜀地边境经常是被烧杀抢掠的,好些时候都食不果腹,你这身段如此消瘦,在那边都吃些什么呀?”
所有人一听,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柯心怡的身上,像是巴不得想看她出糗的模样,更多的人其实更想知道她究竟是过得怎样的穷酸日子。
京城的这些贵女虽然没有真的设身处地过,但好歹都听见自家父亲兄长说关于蜀地之事,蜀地不太平已经很久了,经常有人烧杀抢掠,特别是在边境,那里没有人管辖,所以匪患自然更多。
可谁能想到,这烧杀抢掠的匪患竟是蜀地内部的官绅,自从官绅全部被押回京城,蜀地的日子也太平了不少,朝堂也派了新的官绅去坐镇。
现在的蜀地,那可是别有一番风味。
柯心怡放下手中的点心,双手在身侧拍了拍,随即一本正经地答道:“不知如何称呼这位贵人?”
女子轻声道:“温芷巧,唤我温姑娘便可。”
“温姑娘,蜀地却有姑娘说的食不果腹的状态,那是对于一些年迈的老人,不能动弹或者是身子有缺陷的孩童或是少年,像我们这样身子健全的,一般会去山上挖挖野菜,或是河水里抓抓鱼,亦或是在山林间打一些野味,都可以果腹的。”
她描述得很有趣,可实际上却是抓鱼要分在哪里,不是所有的河水里都有鱼,打野味还得防着那些庞大的野兽,还得防止有狼,挖野菜的时候还得避免自己挖到的不是有毒的,这种种都是得经过试验的。
可人命,从来就经不起试验。
温芷巧笑了笑,道:“听心怡姑娘这么一说,好像还是蛮有趣的呢,只可惜我们这些贵女啊不比姑娘,体会不到这样的疾苦,也难怪姑娘长相非凡,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瞧我,再说什么呢。”
她并未直接说出透出了什么,只是点到为止,随即停止了话语,可这段话对于周围的其他人来说,便是带有遐想的一句话。
柯心怡自然也知道,可她也没有直接点破,下一秒温芷巧同其他贵女望了望,几人轮番笑出声来,少女也跟着笑,并未说什么话。
“心怡姑娘,你莫要多心,温姑娘性子直爽,可莫要同她一般见识。”冷若华打着圆场说着,“姑娘今日这番装束,像是我们魏府苛待了你似的,赶明儿让管家给你置办几身新行头。”
“怎么会,温姑娘这般性子直爽的女子,心怡喜欢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更何况心怡不过是客,温姑娘倒像是这魏府的主子,心怡又岂敢怪罪。”她顿了顿,接着道,“多谢大少夫人厚爱,三公子已然买了好多衣裳首饰,不过近几日需要跟着嬷嬷学习府中礼仪,所以并未佩戴。”
魏承允的确给她买了很多衣裳和首饰,只是她觉得自己不方便罢了,有的衣裳直接束缚了她走路,有的衣裳下摆太窄,她想要舒坦的坐姿都不行,有的衣裳过于华丽,她总觉得自己像是穿了一堆眼睛在身上。
一旦打扮得很华丽,旁人看待她的眼光只会更甚。
跟在冷若华身后的一个少女问道:“心怡姑娘不喜欢?难道三哥哥买的衣裳首饰太廉价了吗,也不会呀,你可是三哥哥的救命恩人,你要天上的星星三哥哥都会给你摘下来吧。”
柯心怡抬眸看了少女一眼,这是徐婉的小女儿,初次见面那日她还夸自己好看,可今日再见,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拿腔拿调的。
所有人都认定,她来到魏府定然是别有所图,定是给魏承允下了什么蛊,导致魏承允对她言听计从,只有柯心怡自己知道,初次见到魏承允时是想利用他离开那个鬼地方,可他待她很好,她也想要一个家。
他,也承诺能够给她一个家,这便足够了。
她好像在很认真的思考要如何回答少女的问题,于是乎她望着少女头上戴着的钗环说道:“小小姐头上戴的珍珠钗不是今年京城流行的款式吧,也不是去岁的,那便是前年的了,这偌大的魏府,竟让小小姐戴前年的款式,莫不是小小姐觉得夫人给你买的钗环过于廉价了,没有这支珠钗好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少女看着冷若华,委屈道,“嫂嫂,不是的,这是嫂嫂送我的生辰礼。”
“哦,那便是大少夫人送的礼你更看重,而夫人给你置办的你不喜欢了,不若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晚些时候等你三哥哥下了值,我去帮你跟他说说,让他给你置办?”
“你!”
“好了。”冷若华拉着少女的手,“你呀,怎么这般急躁,母亲是不是说过,遇到什么要好好说才是。”末了,她扭头看向柯心怡,笑了笑,“心怡姑娘,让你笑话了,这孩子自小被宠坏了,说话没个把门的,还希望姑娘莫要介怀才是。”
“心怡不敢,只是方才也是话赶话了,还请大少夫人和小小姐见谅,心怡方才练习规矩时出了不少汗,身上恐会有些味道,怕误了大家赏雪,便先行离开,还请诸位见谅。”
冷若华摆了摆手,便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