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她腿上的那淤青,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昨日下手重了些,不过即便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那么做,只是没想到她并未出卖他,而是将这淤青说成了学规矩所致。
今日又送来那般好的匕首,难不成想要拉拢他?
当真是愚昧无知。
丫鬟从魏邯的院子出来后,便打开了那匣子再看了看,锋利尖锐的匕首在她的眼前跟着脑袋上透进来的光亮闪烁着,吓得她立马盖上。
要知道,方才就是这把匕首抵在了她的下颌,她差点就要死在那里了,这柯姑娘送东西怎么不送点别的,干嘛送那个邪煞一把刀啊。
抱着匣子回到院子时,柯心怡正坐在院子中央喝着茶水,瞧着小丫鬟那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收住,关切地问道:“这是,怎的了?”
“姑娘,奴婢实在是吓坏了,姑娘为何送四公子一把匕首啊,方才....方才这匕首都架我脖子上了。”
丫鬟颤抖地倾诉着,像极了告状的模样。
柯心怡看着放在石桌上的匣子,轻轻打开,“你大可放心,这不过是把没开刃的匕首罢了,”说着,她陡然拔高了音量,“若是有人拿着一把没开刃的匕首吓唬人啊,那可真是显得有些幼稚了。”
“姑娘,是在说四公子吗?”
“哈哈哈,没有,你下去吧,今日受惊了,快去歇息一下。”
丫鬟也不太懂,不过好在保住了自己的小命,看柯心怡那表情,她好像早知道她会没事似的。
推开自己休憩的房间,里面另一个丫鬟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煞白?”
“你是不知道,今日柯姑娘叫我去给那邪煞送什么东西,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匕首,那邪煞还将匕首架在我脖子上,”她越说越委屈,“那邪煞的院子本就阴森,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看啊,柯姑娘也不太正常,送什么不好,送他一把刀。”
“咱们日后可得注意了,我方才去前院的时候,还听他们说是这姑娘给咱们三公子下了降头,三公子二十年来从来不曾忤逆过任何长辈,为着这姑娘,三番五次挑战家主的耐心,后面日子恐怕不好过哦。”
丫鬟频频点头,“是了是了,日后都多涨几个心眼吧,若是抓住机会,赶紧请求管事的将我们调走吧。”
两人都一度认为,柯心怡之前都是装的,这几日才开始爆发出真实的性子,再加上院子又离那邪煞如此近,保不齐被沾惹上了什么晦气。
待丫鬟回房休息后,柯心怡趁着四下无人带着那匣子飞上了房顶,轻踩着墙沿一个翻身入了魏邯的院子。
少年的院子里都是花花草草,可就是怎么看都不明亮,显得格外的阴郁,她左看看右瞧瞧,身后何时站着个人她也全然不在意,只是摘下院子里一朵红玫瑰,说道:“四公子这院子,还真是别有洞天啊。”
“你来做什么?”
“送礼啊。”她理直气壮。
魏邯觉得无趣,指着大门的方向,“我现在是看在兄长的份上不同你计较,既然你知道我住这,就不应该来搅我清净。”
柯心怡将匣子放在院子的石桌上,随即笑道:“我呢,不过是个送礼的,礼送出来了,收不收便是你的事了,凭你的本事应当知道,这是一把上好的匕首,既然要藏,那便藏好一些,别让人看出来破绽才是。”
说着,她带着那红色玫瑰回到了房顶,转身说道:“弟弟,没开刃的才更好伪装,不是吗?还有,玫瑰花很香,谢谢。”
“你!”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是啊,柯心怡就是这般没有礼貌,可若他不是魏承允的弟弟,若魏承允不曾觉得对他亏欠,甚至是愧疚,她也多余做这些事情。
至于那匕首嘛,也是她觉得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教养她的女子说过,那是她昏迷之时抱着的东西,应当对她找回身份有帮助。
可她找了那么多年,只知道匕首上有个柯字,后来便为自己取了柯心怡这个名字,想来她应该只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吧,这匕首对她来说并无太大用处,送走了也便不会有太多牵挂了。
毕竟,她马上就是有家的人了。
柯心怡休息了好几日,实在是觉得倦乏,便亲自让丫鬟去找了云嬷嬷想要继续学规矩,还特意告知嬷嬷前几日是她不小心将自己的膝盖撞着了,魏承允恐是心疼她,所以才顶撞了主母和家主,还让嬷嬷难堪,为此她深表歉意。
嬷嬷也不曾为难她,继续教她一些高门的礼仪,她学得很快,云嬷嬷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每一次行走的时候她都戴着那支禁步,一点点的进步着。
日子会继续过,规矩也要继续懂,嬷嬷待她不像府中的那些下人,总是处处弯弯绕绕挤兑她,嬷嬷待她温和,会夸赞她,不会刁难她,还会告诉她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在另一个方向,也始终站着一个人,无端摆弄着手中快要凋零的花,或是将花放在窗外任风雪吹打,少年想要做的,便是抓住少女的把柄,将少女从兄长身边彻底赶走。
她接近兄长,一定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