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许久,他还是选择开口,“阿邯的性子自小便养成了,可我竟不知叔叔婶婶会将他养成这般,若是他不肯说话或是不愿意接受,或是让你不高兴了,你要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们和他之间有一段很深的隔阂罢了,知道吗?”
“好。”
“乖,睡吧。”
柯心怡乖乖点头,随即躺下,今日累了一整日,躺在这软软的床榻上竟一下子就有了困意,眼皮渐渐闭上,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魏承允坐在床边,见她已经睡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出了房门,随即院子的门轻声打开又关上,他穿过偏院和后院,直奔主院而去。
刚走到主院时,下人门都有些惊讶,平素里三公子这个时间都不会过来,即便是有事也会等到白日里通传,或是去往书房直接找家主,而今日这个时辰了,他竟然来了。
下人赶忙跑进屋内通传了声,徐婉匆匆起了身,随手拿起一旁的外袍给披上,朝着厅堂走过去,见到魏承允的时候诧异道:“承允?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魏承允恭敬行了礼,语气很是温和,“抱歉婶婶,这么晚了还来搅扰您,承允只是想着有些事情得说清楚,以免日后阿柯冲撞了您。”
徐婉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屏风后的魏家主也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静静听着他想说什么。
“阿柯她出身不堪,自小便无人教导什么高门规矩,因为她从来不奢望自己能进什么高门。”魏承允说着,便跪在了地上,态度诚恳,“婶婶身侧的云嬷嬷费心教导,承允感激不尽,不过阿柯她的性子直率,不会那些弯弯绕绕,若是有些什么不合规矩之处惹怒了婶婶,还望叔叔婶婶多多包容,是承允爱慕阿柯,她本可以自由自在地,承允只是想让她在府中能够自在些,想让她真的当这里是她的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将她的心境都变了,所以承允恳求婶婶,多多费心。”
他这番话,徐婉愣是半点错都挑不出来,讲明了柯心怡不懂这些高门规矩,也希望他们能够包涵谅解,却也直接告诉了徐婉他觉得让柯心怡学规矩是让她吃了苦,他忍受不了她吃半分苦,更加表明他不希望柯心怡受到什么指责。
徐婉确实有些意外,魏承允竟然会为了柯心怡来顶撞她,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因为外界的任何事物顶撞他们夫妻俩,更加不曾为了魏邯来顶撞他们,而今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竟说出一大堆周到的话来堵她。
明明从小到大,魏承允都是很听话的,早知如此,当初何故要让他去什么蜀地历练,为了这么个女子,他忤逆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徐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门外簌簌落下的小雪,声音轻柔,“承允啊,下雪了,早些回去睡吧。”
“婶婶......”
“你瞧你这是做什么。”徐婉看着伏在地上的卫承允,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松缓了些,“教导你的妻子规矩本来就是婶婶这个当家主母的分内之事,若是心怡姑娘不懂那些什么规矩,日后成婚时或是家中来有贵客时难不成将心怡姑娘关在那偏院之中吗,你们啊迟早是要搬到后院的,云嬷嬷曾是伺候老王妃的,或许是有些严厉了,不过这也是为着她好不是,既然今日你都这般说了,婶婶知晓其中缘由了,明日便嘱咐嬷嬷慢慢来就是。”
“承允多谢婶婶体谅。”
魏承允起身再次行了礼,同她闲话了几句家常又讲了今年的雪下的有些早嘱托注意身子之类的言语,随即便告辞离开了主院。
他刚走出院子,魏家主就从屏风处走了出来,黑着个脸坐在堂上。
“这么晚了,他来就为了偏院的那个女子?”
徐婉给他倒上茶水,叹了口气,“可不嘛,话里话外都觉着我怠慢了他那个未来妻子,说什么柯氏不懂规矩若是做错了什么让我多担待。”
“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魏家主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语气瞬间严厉起来,“我让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他就是这般回应我的?堂堂魏家三公子,为了那样一个舞刀弄枪的女子,深夜闯进长辈的院子,真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越说越觉得气不过,手握拳“咚”地一声拍打在桌上,“我看啊,他就是被那个女的给灌了迷魂药,当初他写信回来的时候,我就立马派了人去将他带回来,没想到他倒好,背着我们就将聘礼下了,那柯氏也真是个厚颜无耻之人,明知自己配不上还要故意为之,保不齐想要在承允身上捞点什么,这样的女子我见多了!”
徐婉连忙走到魏家主身后,给他捏着肩劝道:“夫君莫要动怒,三郎本来就是个心善的,说不准啊是瞧着这姑娘可怜才将她带回来的,他这话说得也没有失了分寸,再说了心怡那姑娘瞧着还算是守本分的.....”
“本分?她知道本分两个字怎么写吗!”魏家主冷哼道,“这才相处多久,今日不过是教教她规矩,夜里就撺掇承允过来说这番话,你且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