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皇后?尧殇的妻子,尧予安的母亲?奚霁寒眉眼一跳,细细将眼前的人儿打量了翻。
高挑的身姿,一头卷发配着金钗,雍容华贵,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那被唤作皇后的女子继续呵斥,“在宫中当差,不去好生服侍圣上,还敢在此处嚼舌根,也不怕被有心人听见了,掉脑袋。”
“皇后娘娘息怒,婢女知错,婢女不敢了。”
奚霁寒垂着头,见皇后沉寂片刻,扬了扬头,“拿的什么?”
“是公公让婢女准备的醒酒汤,听闻圣上今日回宫,心情不佳,像……像是在御书房里批公文……喝多了。”
“御书房是喝酒的地方吗?”皇后一声轻啧,“起来吧,醒酒汤给本宫便是。至于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下次,就不会如此松快了。”
那俩婢女连连道是,将醒酒汤送到皇后手里,便灰溜溜跑了路。奚霁寒见她接过醒酒汤确也没耽误,跟着她,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那所谓的御书房。
“皇后娘娘,圣上他……”守在御书房外的侍卫神色复杂,对上眼,却被其轻拍肩头安抚,那侍卫自是不敢拦,开了门让了步,只是这人进去不过半会,里面乒乒乓乓一阵兵荒马乱,等人再出来时,又见她气鼓鼓把华贵的木门砸得砰砰乱响。
守在外头的人东看西看,左右对了好几眼都不敢吱声。
最后还是那个所谓的公公咳了两声,毕恭毕敬对着人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圣上方才醒来的时候叮嘱过啦,说是,将剩下未批完的公文尽数送到您房中,说是让你……”
“……”皇后瞪了眼,转头挥挥手。
“哎,是。”一堆公文没过人脑袋的公文被盛了上来,皇后眸光一瞥,甩袖抓了把竹简摔在地上踩了两脚,“去!给我送过去!”
“哎,是。”
奚霁寒:“……”
还以为这皇后不会答应呢。
此处人多,奚霁寒小心隐匿着自己的气息不敢多动,这刚目送这位皇后离去,不过半刻,御书房的门又被打了开。醉醺醺的人摇摇晃晃,刚下阶梯,身后排排侍卫便跟尾巴一般,把人往寝宫护送。
现下御书房也没什么人了,奚霁寒沉思片刻,总觉那些书卷应当便藏在此处。
她一定会将当年的事察清楚。奚霁寒和了眼,调动周身灵力探查周边的侍卫。
一个……两,三……
戒备依旧很森严,不过倒是有一处窗不曾关严。奚霁寒缓缓睁眼,起身,避开巡查的视线,顺那窗口轻手轻脚翻进了进去。
里头没人逗留。布设似也与她所想有所不同,她还以为里面会跟仙门那种藏书阁一般,什么秘籍书卷通通往里塞。此处实用些的,也就一张书桌几个书架,那桌上点的香方被人灭掉,闻起来,倒有几分熟悉。
木槿香……她以前满喜欢的一种香。奚霁寒凑上去瞧了瞧,却踢到被丢在脚下的汤碗,她将其拾起,只手撑在桌面上,却因湿润冰凉的触感收回了手。
是酒……倒了的酒杯压在张摊开的画卷上,撒了些,泛黄的纸被浸成更深的个色号,奚霁寒轻手将酒杯扶起,目光一滞,这才看清了画卷上描绘的人。
画中是名女子,青丝松散,浸湿的发垂在仅裹了层里衣的肩头上。就着春意倚着风,女子侧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握着书册,磕眸打盹。
奚霁寒细细端详这幅画,只是单看这画中窗外的景色,倒像是她那挨着竹林的小院。
视线回笼,她又细细打量了番画中女子的面庞……
虽说这上头也没半个字备注,但就这脸庞还有情景看起来……这就是她。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那个时候,尧殇跟自己在一处不过个半大小子,笔触怕远不如画卷上的流畅……就算是他当将军那会儿,他对这方面仍是一窍不通。
画得倒是用心,也好看,可他画自己瞌睡做什么?奚霁寒视线从那画卷上挪开,转而走向一边的书架。
上头摆放的,也都是些正常的书卷竹简,上到治国,下到修身,中间偶尔还藏了两本名字不大正经的:
“《阿姐在上》,《姐姐开门,我是姐夫》,《我和无情道姐姐的二三事》……”奚霁寒念出了声,不禁眉头一皱,“这都是些什么……”
她将一本拿起翻了两页,方才蹙起的眉头这下更是直不了一点,仅仅随手一翻,那故事的主人公,便把那无情道女修抵到了墙角,嘴上刚说了两句,一言不合便嘴在了一起,难舍难分,再往下……什么昼夜颠倒,什么颠鸾倒凤,什么嗯嗯啊啊,不堪入眼……
这对吗?奚霁寒啪嗒一下合上书册,书中女主的行为明显与设定相背,哪家宗门修出来的无情道就这么跟人眉来眼去的。简直误人子弟,不如趁早倒闭。
她将这类让人上脸的书一股脑全塞了回去,这手刚摸到下一本,指尖用力,却怎的都无法将那本书抽出。
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