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姜在一众本地女孩中并算不上十分美丽,但胜在皮肤白皙,自带一股温柔端庄。她的身量也不如其他女孩子一般,本地女孩总是高挑的,姜姜虽算不上太矮,但骨骼娇小,乍一眼看上去感觉上还不如裕子高。以前岑母柳氏总说会长高的,会长高的,如今姜姜也已经上了高一,大概不会再长了。裕子和曼曼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虽然比岑姜大了一届,但曼曼姜姜既是姐妹,上下学也总是在一块,加之年龄相仿,如此裕子和姜姜的关系也甚为亲厚。
“你姐姐呢?”
“谁知道呢?最近总是见不到人影的。父亲前一阵从老家带回来一匹东洋马,许是和韫旅跑到郊外去骑马了。”
“那你怎么没去?”裕子问。
岑姜摆弄了下立柜上的布娃娃,说道:“我一起床,俩人就不见踪影了,不爱带我吧。”裕子见她有些失落,赶紧安慰:“大概不是骑马,姥姥说是去买画材了,可能上了街看到什么新鲜玩意给耽搁了。”
“是嘛?”姜姜十分擅长美术和音乐,韫旅和曼曼都在这些上没什么天赋,如果买画材自然是要送给她的,她有些期待起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哥哥入选了,夏天就要去甲子园比赛了!”裕子想起来了正事。
“真的?!裕树可真厉害。”岑姜由衷赞美道。
......
二人聊了一会,吃了裕子带来的买来的小蛋糕,路上跑得太急没注意,蛋糕已经坨成一团了。吃完之后,曼曼和韫旅还是没回来。
“裕子,我给你看看我周末刚画的画吧。”岑姜怕裕子等得无聊,小姐妹凑在一处,又聊起了最新的画作。直等到了傍晚,晚饭都摆上了桌,曼曼他们还没回来。裕子实在是不得不告辞了,岑家人留她吃晚饭,但她却是决计不敢再多留了,父亲今天返家,肯定要等着孩子们一起吃晚饭的。
裕子跑回家,速度比来时快多了。到了家,母亲为了等她还没有摆饭,她跟父亲行了礼,用日语说道,“我回来了。”父亲铃木直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铃木一家算得上是“本地人”了,裕子的母亲家除了舅舅在糖厂工作,其他人都是南满铁路的职工或家属。而父亲这边,祖父铃木一郎是个性格洒脱的艺术家,年轻时游历多国,原本是在青岛开了一家照相馆,后来才搬到大连。铃木直人就生在青岛。他长大后回日本读书,与父母分离多年,不知得了谁的教诲,竟去了军校成了一名军官,后来返回关东州一直驻扎在旅顺口。铃木直人因为当了兵,与其父亲不算和睦,也因为入伍,一双儿女基本在祖父家长大。去年祖父去世了,铃木直人才调到宪兵队,得以和儿女常常见面。
铃木直人有着帝国军人典型的脸和性格。面部狭长、棱角分明,皮肤微黑,留着两撇大胡子,一双大眼睛本该是这张脸上唯一的亮点,却由于长年的行伍经历,显得过于严肃和狠厉。裕子不知道如何与这位父亲相处,也不太愿意和他多说话。既然父亲没有言语,她也乐见其成,跑进厨房帮母亲了。
饭桌上,铃木直人才询问起儿子。裕树和裕子是一对双胞胎,小时候常常形影不离的,但是高中裕树去了商业学校读书,那是一所男子学校,女孩读不了,二人才分开。最近野球队一直在集训,所以裕树总是很晚回家,时常是赶不及晚饭的。听到儿子为了野球训练才没有回家,铃木直人脸色稍霁,但开口还是干巴巴的,“大连商业将代表满洲参赛,届时可能首相先生也会莅临,这是荣誉,督促他继续努力。 ”
裕子妈妈点头称是。一双儿女和父亲总是有隔阂,裕子也很少听到他夸奖哥哥,不免也有些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