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的时候谢媛还说:“你今天傍晚要下山?好好收拾东西吧,顺便散散心,他的身体会保存在我这里。既然他不愿意依附于你活下去,那么你们一分两散,当作从没见过也不错。”
傅言眼珠子缓缓转动,斜视着,勾起一闪而过的笑。
“你会按照承诺,杀了他吗?”
谢媛感觉他身上有什么不对,但说不上来。
片刻,她才道:“他这样的状态,和死也没什么差别。就算你用鲜血滋养他,他醒来后也不会好好和你在一起。”
下午,傅言把自己关在路星晨房间里,一点点观察他留下的痕迹。
还翻出了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信笺。
傅言小心展平信笺,用厚重的书本都压过一遍,可纸上的折痕再也抹不平。
【傅言……】
系统罕见地叫了他的名字,【我们离开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这个时间点,按原剧情线正是三人成婚的时候,现在回看,已经崩得一塌糊涂,看不出一点相似的地方。
【嗯。】
傅言应了一声,从书桌抽屉里找出白纸,坐在椅子上,凝视着沉睡的面庞,画下时隔十三年的第一笔。
他以为会很难,但画的是最重要的人,那些曾经的障碍似乎正一点点艰难地突破。
系统平无力地在旁看着,虽然悲伤,却隐约觉得傅言在盘算什么大事。但现在只剩三小时不到的时间,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日头渐渐偏西,谢媛的四个手下又在湖边布置,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而傅言在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一幅画后,上二楼敲响了谢媛的门。门很快打开,傅言开始应和血脉中的呼喊,再次进入吸血鬼长甲红眸的状态。
他对谢媛说:“我想好到什么地方散心了。不过这个地方,还要麻烦你送我去。”
谢媛整理着当晚需要的材料,随意应和了一声:“嗯?去什么地方,很远吗?”
她没有立刻听到回答,一道插入的声响传来,空气中骤然散出血腥气味。
谢媛瞬间回头,这个她没有给过太多爱的孩子,当着她的面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你?!”她上前一把按住傅言心上的创口,但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而傅言黑色的指甲插入其中尚未拔出。
傅言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单手撑着地面:“你放心——我有分寸,没有、插到心脏正中。”
“你是一个总留后手的人,我现在再问你一次,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你先别说话!”
谢媛紧皱眉头,从架子上翻找出止血的法宝,利落快速地给他用上。
她命令道:“把指甲拿开!”放在心脏上,伤口永远存在无法愈合!
“你回答我的问题。”
傅言感受得到剧烈的疼痛、血液的流失,他开始缺氧,但又必须坚持追问。
谢媛眼神闪躲,避而不答。
傅言道:“那我告诉你我要去的地方——我和他一起死。”
“你停手!”
眼见他决绝地手腕用力插入伤口,谢媛大声叫住,额上冒出点点冷汗。
“好,傅言,你先别动,我告诉你。”
“但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谢媛快速冷静下来,她感情淡薄,儿子的叛逆只让她有些惆怅,“为什么非要救他?你以后还会遇见更多的人、更广阔的世界。”
傅言咬牙忍住,脸色青白坚持说道:“不会再有其他人!其他人不管多好,自然有适合他们的人相配,我只要这一个!”
“如果他死了,那我活着和死去没有什么两样。”
失去妈妈,对傅言来说是突如其来的灾祸;而失去路星晨,是见到曙光之后又让人进入永恒极夜的痛苦。
谢媛看着傅言的眼睛,知道儿子已经做了决定。
“好吧,想要他活下来,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把你的血和他全部交换。”
她迟迟不肯说出最后的办法、宁可眼见路星晨沉眠,正是因为换血的风险极大。首先,一旦换血,傅言将完全失去吸血鬼的能力和长寿,沦为普通人,连寿命都会只剩十年;其次,换血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有五成,傅言剩下的半生很可能伴随着病痛。
吸血鬼史上,从没有哪个高贵的血族选择向低贱的人类低头、沦为普通人!
听完谢媛交代的利弊,傅言恍然。
他反问谢媛:“你说人类低贱,那湖中心那个人呢?如果是他沉眠,你又会怎么做?”
谢媛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
她最后真正帮了一把,亲自主持整个换血过程。
系统目瞪口呆,嘟嘟嘟嘟作响。
【你们两个,玩我是吧???】
看这情况傅言是铁了心把路星晨送回现实,自己留在小说世界孤独终老,它真是服了这两个宿主的折腾程度!
傅言忍下系统的聒噪,把路星晨抱到换血阵法中央。他双眼隐隐闪着光,忽然之间俯下身体、狠狠咬在路星晨的肩膀上!
尖牙瞬间刺透脆弱的皮肤,鲜血染上一抹红色。傅言压抑着吸血的本能,抬首抹掉唇边残留的鲜甜血丝,以免促成他体内失忆蛊虫的成熟。
“给你盖个章,”他突兀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低垂着眉眼,目光肆意在沉睡的人身上逡巡,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可没你那么宽宏大量!路星晨,你一辈子都别想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