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乡随俗穿了一身当地妇女的民族服装,因而背对时两人都以为她是当地人。
路星晨道:“您来这里,是特意祭神的?”
老奶奶摇头:“只是路过。但是心里有事,想着或许过路的野神能够解决我的问题。”
她眉宇之间隐隐忧愁,长相又慈祥,两人都不由得为她担心,便随着她坐在庙前的台阶上闲聊。
“我家里有个卧床不起的老伴,是年轻的时候因为我的疏忽,他受了伤,不得不每天睡很长时间。”
路星晨轻声道:“是您每天照顾吗?如果能有人一起,或许不那么辛苦。”
老奶奶摇头:“我请得起人,但没必要。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房子里再多人,就吵了。”
她已经到了活动不便的年岁,一个人照顾,怎么可能方便?
傅言悄悄叹气,但路星晨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表面平静,关心问道:“那医生怎么说?”
“有治疗方法,”老奶奶点点头,些许欣慰,“希望能成功,他很久才醒一次,都不记得时间,还像当年刚认识一样。”
心中的诡异感觉再次泛起,路星晨起身走向庙里,倒上酒三巡,恭恭敬敬祷告默念几句。
傅言和老奶奶都好奇地跟他进入。
“你念的是什么?”
路星晨道:“我的家乡话,供神的时候要低声说的。我也没有什么愿望,那就替您请求神灵让家中的人早点痊愈。”
其实他还念了另一个,四方妖怪无所遁形,当作压下异样感的心理安慰。
当然在场其他二位都不知道他的心思。老奶奶听完,有些感慨,深深看了他一眼,提起随身篮子就要告别离开。
临了她盯着路星晨说一句话:“我做了一件不知道是对是错的事。”
这话没头没尾,来得莫名其妙,路星晨稍稍垂眸,突然上前拦住了人。
连傅言也没预料到他的举动。
“我一样做了未知结果的决定,”这当然是他现场瞎编的,但他装得很像,一脸凝重,好似忽遇知音,半真半假地胡说:“我现在手上有一个让仇人死亡的把柄,但是人是否应该左右另一个人的生死?”
老奶奶刚受过他的好话,解答他的问题便也不再避讳:“你抓人家的把柄,是因为正常情况根本不能拿人;既然如此,不要犹豫,除非有什么必须让他活下来的理由。”
傅言这时发现路星晨有些不对,以他的了解,男朋友似乎在隐晦地试探一个老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傅言还是上前半开玩笑地打辅助:“可是很难不担心吧?毕竟生命太过沉重。”
老奶奶听完,对着傅言叹气:“死人不需要理由,活人才要。”
路星晨:“……受教了。”
等到远送走老人,路星晨脸色一变,傅言问他却没说,只是摇头,说先回去吃粉。
果然时间正好合适,K端着三碗粉和一盆辣酱,放在桌子上,叉起腰一本满足,招呼着回来的两人尝尝自己的手艺。
他豪气干云指着辣酱:“加辣!不好吃我倒立走三千米!”
大碗中的汤清亮而鲜香,塞着满满当当的新鲜菜叶子和成片的叉烧肉,一口吃下去,还能感受菜叶底下炸黄豆的脆香。路星晨现实里胃不好,对辣心有余悸,反手放了很多香菜。
傅言看到他放了足足半碗,默默记下,一只香菜精。
K摇头道:“香菜?难吃死了。”
就这还是隔壁老人送的,K根本不买,他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大勺辣酱,清汤顿时红彤彤一片。
路星晨不想和他吵架,向他示意:“说正事。”
K满足地嗦完一根粉,道:“仪器都是一样的,不会说谎。你的报告我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身体素质算得上很不错。”
“但是既然前老板这么说了,还给了我一些赞助,那就必须解决问题。”
他抬起筷子敲敲碗口:“如果医学仪器检测不出你的问题,那我们换个方式思考,你碰上的或许根本不是病。”
路星晨恍然:“——在科学以外。”
就算是脱离了一座城,外界还有同样魔幻的事物潜伏着。
K冲他比个大拇指。等吃完粉,他就会带人到地下,试一试他新制造的机器。
“我有个新东西,可以查一查你到底碰上了什么。现阶段不能查得太具体,但类型、程度一些项目可以给出置信区间95%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