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席和它安排的进场完全不同,王子原本在情敌面前出出风头的打算被取消,真把新来的两位当作普通客人,不失风度也不过分亲昵地招待。
不过还是发生了一件路星晨意料之外的事。
当傅言向鹿明明和傅铭宇提出离开时,首先站出来不同意的是王子。
王子说:“你们进入图堤的那一天正是我们的庆典,算起来一共要七天,这七天内建议不要进出。”
他的神情十分严肃,说完还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古语。
路星晨只好先打消立刻离开的念头,说起来,第六天早上他们才从图堤出来,那么能离开的时间也就是后天早上,并不遥远。
宴席最后十分平淡又平安地结束了,连起初突然出现的心绞痛都好像是一个幻觉;路星晨想起自己十六七岁时干的浑事和受的伤,或许这具身体存在其他的后遗症;毕竟他原本就有一个怎么养也养不好的胃病,那这个世界的“路星晨”有点其他的病不奇怪。
放以前他可能也不太管,只是现在……路星晨余光瞥见好奇打量桌上纹饰的傅言,回去还是好好做一次检查吧,或者问问系统。
王子让他们随意闲逛,傅言倒是反应得快,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第一个发出邀请。
“一起出去走走?”
路星晨点头跟上。两个人的相称背影落在鹿明明眼里,让他不敢相信最大的那个可能。他只能回头看去,眼里蓄上了泪,还好在他身边的不止这些。
离开的路星晨分不出心再去管主角的心潮涌动,他和傅言走回到二三重门之间的遗迹。
“这里应该曾经是个神庙,但是为什么完全没有维护、任其衰败?”指尖划过斑驳的壁画,路星晨还能感觉到颜料在上面留下的起伏。
傅言则指节抵着下巴,对着上面画的一个个奇怪图案皱眉:“一个巨大的权杖顶起半圆锅盖罩住整个城市,树扎根在地下源源不断地生水——如果不是真的见过了,那挺佩服他们的想象力。”
他们简单把残存一点的东西看过,随后,毫无目的地漫步,在这片许多年没人打理的荒草地上四处探索。
草长得很好,傅言一路走一路摘花,稍长得花瓣齐全、姿态鲜嫩的都被他不留情面地带走,然后归成一束;等到他们找到一片丰美柔软的草地坐下,傅言手里的花已经发展成了一大捧,满满当当一整怀。
他还很有心机,特意挑选的都是小但明亮的花朵,纯白的淡黄的,偶尔加上一些蓝紫点缀,在巨大数量之下像满天抖落的星星。
“送你。”傅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花递给路星晨,他想起上一次送花的尴尬结果,希望这一次能盖过上一次的记忆。
路星晨把一大捧花抱入怀中,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道:“如果我不收,你打算怎么办?”
“啊?”傅言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眼前人确实容易心软,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理所当然地扬眉:“那就再找更好的送。”
路星晨微微一笑,笑得傅言一阵目眩神迷,见了鬼的怎么感觉整个世界咔咔发亮。
傅言暗暗吐槽完自己的土味脑回路后,忍住蹦出几句情话的冲动,要装正经就要装到底,不能到一半就把人吓跑。
他是很怕自己一冲动就说出一句——“想到你被窝里探险”。
路星晨只知道眼前人眼珠子左转右转,微表情变化丰富,不知道又有些什么新奇想法。他拉着傅言一起躺下,躺在松软的草之间,垫着满身草的清香。
这是一种让路星晨放松身心的熟悉味道。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他还离不开大人的照顾,但现实就是那样,不管是母亲还是邻家帮忙看守的爷爷奶奶,都不得不时常把他扔在背篓里、放在草丛中。他也经常因为不小心的滚动,离开了安全的背篓,滚到草丛中酣然入睡……
“喂。”
躺着看了一会儿湛蓝天空的傅言本想转头和路星晨搭话,却只听到极浅的呼吸起伏。他轻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发现人已经陷入睡眠,对他的动作、声音毫无反应。
傅言有些疑惑,这个世界的路星晨家庭条件比他现实身份的还要强悍,对躺在草上和未来对象这样新奇的事毫无兴趣以至于直接睡着——不过这样居然更加可爱。
他忍不住伸手压了压对方翘起的发尖,在图堤这么久,人也很累,好好休息吧。
也只有趁这个机会,傅言才好光明正大、完完全全不加遮掩地盯着路星晨看。
睡着也还是那样神清骨秀,傅言的视线从锁骨上移,从脖颈、下颌、嘴唇、鼻子,觉得越看越喜欢。唯一让他觉得烦恼的是眉眼,虽然路星晨本人没有主动对人放电的行为,但他醒着的时候只是无端站在那里,眼波稍一流转,就让人无法动弹;还有眉毛,为什么他长了一双暗含锋芒的眉却总是皱起眉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傅言伸出手指试着抚平,眉头才稍稍松开。
他不由自主地把心里早已慢慢扎根的打算说出口:“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了。”
路星晨:“……”
……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