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点位找到,路星晨便装作许了个愿在碑前待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人还不少。于是自然地离开,和之前的男人道别。
“你一个人别在街上太久,快点回家吧。”
路星晨摆摆手:“好。”
他拢紧了斗篷,夜晚的堪合勒寒凉,这是走前傅言硬塞着让带上的。
中央广场是堪合勒相对繁华的一带,即使是到了日头渐下、星光浮动的时候,也有人在这附近活动。路星晨找了个街边不起眼的小店坐下,不经意地注意着石碑附近的人流。
还围观了中央广场上一次公开处刑——主角是光的弟弟影。
人们在处刑台下围观,窃窃私语,议论着上面人异常的行为。
“这个人啊,据说是自己扑上来要求死的。”
影死到临头,却十分幸福和满足,笑着说死在这里也就是死在了史书上,后世记载激进派的功绩中有他一份;隔了一会儿,又哭喊为什么要回去面对现实,为什么把家族的担子和秘密压在他身上。
路星晨远远看见人头影子落地,心想光和影虽然是亲姐弟,但两人之间的不同比他们的名字还要大。
一直到了附近灯火渐歇、小店店主也委婉请他离开的时候,石碑附近的人逐渐只剩下零星几个。
“当——当——当——”
又到了钟响三声,一天翻新的时候。
被夜风裹着向前行走,路星晨一边哈气暖手留意四下,一边想着傅言和光他们的进展:既然魔方没有任何动静,说明至少没出什么大事。他再次走到石碑前时,这里终于恢复空旷。然而却并不十分寂静,他走在石砖上,隐约能听到地下水流涌动的声音。
路星晨跪下摸索能够镶嵌束石的地方,却发现这里铺设的石砖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以插入的空间;但如果只是将束石放在表面,起不到真正的效果,并且一旦有人来到就会被立刻发现。
[不是那样放的。]
“谁?”
路星晨立刻环顾四周,却完全没找到声音的来源,那个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更像很多人按着相同的步调、一字一句地表达出同一个意思。
然后,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这一次,他捕捉到了声音的准确位置——是那块石碑。
[看到我了。]
声音似乎有些欣慰,路星晨单膝跪地,手轻触着碑上模糊的字迹,然而上面的文字就算依旧如几千年前般清晰,他也一样认不出来。
[那是一首诗,]声音说,它有着看透人心的能力,毕竟石碑一直以来都在倾听人的声音,[名字叫做《天地行歌》。]
与此同时,路星晨感受到怀中发热的石块慢慢升起,他没有伸手去抓,而是静静地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这个东西能放的地方,你够不着。]
束石一直上升,最后悬在了与钟楼齐平的高度,因为很远,就算是白天也没有人能看到半空中奇怪地悬着一块石头。
路星晨喃喃道:“为什么是天上,不会掉下来吗?”
那声音带着笑意解释[我没有实现太大愿望的力量,但让一块石头漂浮还是做得到的。至于放在天上,是因为伊在地下。]
“伊在地下——你是说巨树。”
确实如此,路星晨回想起上一次听到相似水流的地方,是树和地牢连通的廊道。这个地方对应的地下,正有巨树恣意生长,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可为什么是天上?他并不能理解“伊在地,石在天”的逻辑。
路星晨收回了放在石碑上的手,道:“谢谢,只是你们的深意我没有能力去探究。”他现在只希望一切尽快结束,然后,和傅言平平安安回到现实。
[没那么困难的,你可以想想“平衡”。伊的对面就是答案,堪合勒很多秘密,也是一样的答案。]
[……哎,别走啊,你还没许愿呢?]
路星晨没理它,即使它的一句话让人有所启发。他想,从图堤内置世界离开后,就算回到真实的堪合勒他也要劝人立刻离开,留在这个地方越久,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他随便找了个较远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壁,这里听不到石碑的声音,于是掏出缺了一角的魔方,拿在手上把玩,脑中的想法也胡乱翩飞。
堪合勒……记得原本是傅言必须和鹿明明走一趟的地方,虽然1130死死捂着没透露什么,但它本来也不是太过高明的智能,路星晨多少能从它不小心透露出的蛛丝马迹中收集一些信息。
图堤原本是只掠过一笔的背景,鹿明明在堪合勒经历的,主要是和傅言的感情拉扯,附带海量炮灰路人以及各种狗血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