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还在A国上学的时候,经常用这一招躲过家庭教师的检查。
他也很成功,没有一次被发现。
路星晨盯着傅言额前的碎发有好几秒,盯到他明显感到了对方的紧张,才开始交谈。
“这本书如何?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投入。”
傅言一顿,就像真的被惊扰到一样。
“书还行,你不跟着鹿明明,在我这里做什么?”
听到傅言反问的路星晨轻轻笑了。路星晨心想,傅言一定从来都没意识到他自己的伪装实在很差劲,表情很用力,手指在书上划动的速度和轨迹都太均匀,装作被打扰的样子也有些刻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多年以后傅言再次见到那位阔别已久的老师时,老师笑着和他们谈起小傅言躲避练习、偷懒耍滑的小花招,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对美好回忆的怀念和对傅言的喜爱。
路星晨将自己的椅子向后移,离傅言稍远了些。
“我随便看看。不过,你比我有更充分的理由跟上他。”
傅言故意刺激道:“累了,之后再说吧。你要是想,随便趁虚而入啊,不用和我打招呼。”
路星晨却不言不语,走到书架前。傅言忽而觉得心头闷闷的,这个人怎么不生气?都被他挑衅了,往常不是会说“明明不是争夺的工具,既然答应了他,我也不会用卑劣的手段去爱他”,然后深情不悔、一脸消沉吗?今天怎么回事?
“喂,你?”
话出口了,路星晨也侧头过来看他,傅言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承认,对路星晨是有点好奇也有点好感。
可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从十几岁的青春中二期起,心动的荷尔蒙少说跃动了十几次。
记得第一次他兴冲冲回去告诉老爸,说他遇到了真命天女,看到她的时候感觉眼前一亮,老爸却笑他不出两周,一定会把那女孩忘得一干二净。
他老爸说:“你刚刚和我说那个女孩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沉入恋爱的傻气,脑袋里没想过靠近她也没想过只要她和你一个人玩;傅言,你只是暂时看到了她的特别之处,所以好奇。但一时的特别留不住长久。”
中二期的傅言不服气,但傅爸一语成谶,甚至没到第二周,仅仅用了三天和普通朋友一样的相处过程,傅言就觉得她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如此往复好几次,虽然个个初见惊喜,可聊上几句傅言又消退了兴趣。
是花心吗?这不能吧!他可是个在这方面非常谨慎的人,因为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立下了先做朋友两星期的守则。结果别说两星期,除了第一个,没一个超过三天。
傅言恍惚想到,现在路星晨几天了?
这一次实在是疏忽了,过去一想,他立刻能说出几天几小时几分。
路星晨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计算。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傅言一愣,用手指着自己,不确定道:“我?”
不会是表演的事吧,他应该没留下什么破绽……等等!鞭痕!
路星晨颔首,他仍站在书架旁,身体侧向傅言,但脚尖并不向着对方。
他一开口,却不是傅言担心的问题,即使路星晨原本的打算确实是试探今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他问了一件出乎傅言意料却在情理之中的事:“傅铭宇是不是和你有血缘关系?”
傅言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完全没想到路星晨会问这一句。
这个答案在现实中是显然的,但在同人世界里是不明晰的。
他知道这里的傅铭宇也具有吸血鬼身份时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确实并不清楚。
傅言谨慎回答道:“我只能说,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个亲戚,或许他只是碰巧和我同一个姓。”
路星晨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谢。我没别的问题,今晚打扰了。”
说完,他就要离开,几步走向书房门。
“等等!”
傅言这才发现路星晨没挑一本书,走得格外轻松。
他脱口而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好像不太开心。”
路星晨停下搭上门把的手,背对着他:“看见你和明明在一起,当然不开心。”
傅言皱眉又想了想,直言道:“我觉得不是。”
他把那本伪装的书放在一边,算清楚了现在是第几天,也隐约明白心里的感觉。
那种心动,好像是比以前强一些,可能和以前一样过不多久就会消散。
傅言起身,走到了路星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