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看向斯内普,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我觉得没有问题。”
斯内普的目光从罗萨利亚身上移开,蹙眉望着他们。
“斯内普先生,”麦格教授注视着他,认真说道:“我一直听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你的魔药比许多高年级学生都要出色——他所言不虚。而庞弗雷夫人一直缺一位能协助她熬制魔药的人。”
庞弗雷夫人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里面谈一谈助手津贴的事。正好,让拉文谢德小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你觉得怎么样,孩子?”
……
“你答应她了?”
“嗯。”
“你忙得过来吗?”
“可以。”
罗萨利亚靠在有求必应屋提供的软沙发上,用魔杖在空中划出带着雪花的弧线,说道:“好吧。”
中午,斯内普三步一回头地跟着庞弗雷夫人前往隔间后,镇定剂就开始在她体内发挥作用,困倦随之涌了上来。等罗萨利亚再醒来时,已经把下午的魔咒课睡过去一半了——她正好也不想上,干脆翘了,反正弗立维教授也不和她计较这些。
一离开校医院,罗萨利亚就躲进了有求必应屋。不一会儿,斯内普就在穆宁的引领下推门进来,告诉她麦格教授已经惩罚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和彼得四人在圣诞假期前悬挂好全校的槲寄生装饰。
“你打算去礼堂吃晚饭吗?”斯内普正在搅拌坩埚中的魔药,罗萨利亚感觉一个月前他就在熬制它了——那声音很催眠,她懒洋洋地把魔杖放下了,说:“不想去,不想见人。”
斯内普抬眼瞥她。
罗萨利亚补充道:“没有说你不是人的意思。”
斯内普将搅拌棒放到一边:“你下午在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夫人面前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话?”罗萨利亚转开眼:“不记得了——你在熬什么药?”
斯内普平静地说道:“吐真剂。”
罗萨利亚把嘴闭上了。
“也许我应该在你的牛奶里倒三滴。”斯内普继续道。
“……我记得这个的使用是有严格规定的。”
“是有规定。”斯内普慢慢说:“但现在没人知道——‘没有说你不是人的意思’。罗萨利亚,你想让我对你用吗?”
“……那很不幸,你倒吐真剂也没用,因为我说的就是真的。”罗萨利亚略带讥讽地说:“我叔叔病入膏肓,不可能从病床上跳起来给我妈妈办葬礼。”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斯内普没耐心地道。
罗萨利亚挑眉:“真话已经说完了,你还想听什么?谎话吗?”
“真话?罗萨利亚?”斯内普说话的语调变得尖锐起来:“用一件事实掩盖另一件,确保它们传递的情绪一致——大脑封闭术的蒙骗手法,原来在你这儿叫‘真话’?白鼬和你妈妈不过是你丢出去的幌子——你以为过去一年,是谁在和你练习这个?”
“……那你就摄神取念!”
“我想听你自己说!”
“说什么?”
“你为什么总对猫避之不及?”
“因为我害死过猫!”
罗萨利亚突然大声说道。
“一只流浪猫!又脏又难看!喂过两次火腿肠就学会翻肚皮了,还以为人人都跟我一样喜欢它呢。吃了不该吃的才知道害怕,跑到我眼前求救。可我能做什么?我那时候跟它有什么区——”
她紧急刹住了。
“……我家里人连自己的死活都顾不上,根本没人管我。我把猫装进包里,回去拿钱,但它很快就死了……我当时还有点不相信呢,”她半嘲讽地说,“抱着包不撒手,还被我妈发现了,她就把它连带那个包一起扔掉了。”
“我说完了,”罗萨利亚僵硬地掀了掀嘴角,“怎么样,现在你满意了吗?”
有求必应屋内寂静一片。
罗萨利亚:“我根本就不想提的……”
“‘跑到你面前求救’——你以为这只猫是指望你救它?”斯内普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不然呢?”罗萨利亚不知道他听了半天为什么只关注这个,语气烦躁地说:“不然它那么努力撑着那口气来找我做什么呢?找我玩游戏吗?”
斯内普不说话了,只是像刚才那样看着她。
在这样的沉默中,罗萨利亚将胸口那点扭曲的东西吞咽了回去。
她有点后悔了。她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太多了:她不能也不想把自己上辈子的事翻出来。可没了前因后果,这就仿佛变成了“死一只猫就这么难过”的矫情事——斯内普不说话就已经是嘴下留情了,她还能指望他讲什么温情细语吗?
这么想着,罗萨利亚把头转过去,避开了斯内普的视线,站起来快步走向有求必应屋的门。
她现在想离开了。
“也许,它只是想呆在你身边。”
可是,斯内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说道:
“也许,它找你,只是想呆在你身边。”
“……什么?”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罗萨利亚猛然转过身:“怎么回事——”然而,等她看清眼前的状况,嘴边的话就一下子卡住了:
现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狼狈地站在原地,脚边是滚落的坩埚。他酿了整整一个月的魔药,为报复其一时的忽视,已经声势浩大地与他的头发和衣服融为一体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良久,终于,斯内普开口了——语气很接近罗萨利亚想要的‘轻声细语’。他说:“……罗萨利亚,你想好拿什么赔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