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川园位于玄天宗西部,园内培育的都是些用以解毒的草药,还有一些可以入药的动物,比如金龟和金鳞。
在园林深处,便是穆云和余央的小院子了。
呈“凹”字形分布,一共有五间屋子,一间堂屋,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沐浴房。
屋子周边用竹篱笆围圈起来,南边是大门,西边连接处有一天然山洞口,山洞里放置着干柴粮食和其他杂物。
屋后的一片沃土,半边圈养了许多鸡鸭,半边栽种蔬菜和果树。
介于穆云那不可一世的好厨艺,养殖和栽种一类粗活都是由余央来负责。
他二人都不是一心进取的主儿,只求个安稳舒服,所以对看管药园这样无足轻重的事务非常满意。
可眼下穆云的一番话,让余央心里很不安稳了。
穆云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无端端的说虚源老祖飞升失败身死道消了吧。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修士,怎会知晓这么重大的事情。
于是他只好囫囵的说:“反正,你信我吧。”
余央:“我当然信你。不过,这灵山要是乱了,天底下,还有哪里能安稳。”
仿佛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对啊,连灵山都乱了,还有哪里能安稳度日呢?
穆云拍着脑袋,回想书中最不受纷争袭扰的地方。
死脑子快想啊!
青罗大陆乱成一锅粥,要说安稳,那就只能是凡人城池了。
可凡人汇集之地,往往都是因为灵力稀缺,被修士们舍弃的地界,修行之人若在那里长居,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管怎么说,战乱一旦开始,灵山肯定是高危场所,毕竟那位杀光全书的最终大魔头,就出自于玄天宗。
穆云将这两年来所积攒的家当全部收进储物袋里,那些个瓶瓶罐罐、灵丹妙药、灵石和金银,都是他的财产。
“契鸿花快开了,走的时候我得带上一点!”穆云喃喃自语。
一旁的余央像个跟屁虫似的,时不时重复一句:“你当真要走啊?”
穆云:“先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着嘛,过两天找个机会,向小长老辞行。”
余央:“那……那……”
穆云:“婆婆妈妈的,有屁快放!”
余央:“那你今晚还做菜吗?”
穆云:“……大哥,快要火烧眉毛了,你咋就想着吃呢!”
余央:“好些天没吃你做的饭了,馋得慌。”
穆云:“没出息的东西!”
余央:“所以……你做不做?”
穆云:“……做!逮一只鸡,我去架火!”
……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余央的主意,但穆云没有拒绝。
往常,他们也常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搬到院子里享受晚餐。
但此时回想起来的,竟全是龙衣。
那一夜的星星,要比今夜繁密,那一夜的月,也比今夜更圆。
那一夜风中有特殊的香味,此时穆云闭上眼睛,闻不见那股香味,身旁没有火炉的温度,胸中更没有热血翻涌的感受,但龙衣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划过,他惊慌的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一脸痴相的余央。
嘴里还叼着鸡骨头,跟个缺心眼似的。
穆云忍不住恨了他一眼,应景的想起那句歌词:闭起双眼你最挂念谁,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
他垂头,轻抚腕上手链,它已经冰冷了,不再残留谁的体温,即便是有,也是他自己的。
如果没有妙音坊的尴尬重逢,此情尚可成追忆,可经过那点儿小曲折,再回想起来,便不光全是美好了……
他的确会恨我吧……穆云想着。
他那样温婉、善良的人,那样亲和、柔顺的人——除了某些时候比较粗暴一点,却遭到这样的背弃……
他越想越不痛快,晚饭还没吃完,便要回房休息了。
余央嘴里包着鸡肉,含混不清的说:“怎么不吃了?这么一大碗,都我一个人吃啊?那……那可如何是好呢……”
……
记星追了半日,那吕苼烟身为一个刺客,打斗不怎么样,逃跑的功夫却是一流。
终究还是跟丢了,记星正愤愤不平,转头又遇到了龙衣一行。
金云飞麟低吼着,车轿旁,亮工招呼:“八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呀!”
记星移身过去:“七哥呢?”
龙衣挑开轿帘,欣喜唤道:“记星,快进来。”
记星进轿落座,龙衣为他倒茶,问及:“你不在宗门待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记星:“来办事。”
龙衣:“你办什么事?想必又是贪玩!”
记星不与他争辩,直问:“你手链呢?”
那时龙衣长袖遮着双腕,疑惑他是如何发现的。
下一秒,龙衣反应过来,问:“记星,你遇见戴我手链的人了?”
记星瘪着嘴巴,很不爽的点了点头。
龙衣轻笑,他已料到穆云会往玄天宗方向走,只是没想到先被记星给碰到了。
记星:“你送给他?”
龙衣:“不错。”
记星大饮一口茶:“那么宝贵的东西,你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