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倔驴似的,好说不从,非得龙衣发了火,亮工才不情不愿的取出一颗血阳丹来。
龙衣一口服下,马车到达院门口的功夫,他便感觉到力气大增,精神亢奋。
哪还需要旁人搀扶,龙衣直接跳下马车,一掌推开院门,大声呼唤:“穆兄,穆兄,我回来了!”
不见应答,龙衣三两步跨到穆云屋前,耳朵贴在门上,没听见什么动静。
他轻轻敲门,又轻轻叫:“穆兄,是休息了吗?”
仍然不得回应,龙衣只好推门而入。
屋里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他似乎猜想到了什么,沉沉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亮工和罗杖还守在门外,见龙衣出来了,神色有些凝重。
龙衣向来不会如此展露情绪,因他的病疾所致,他总是让自己的情绪趋于稳定,并且苛刻自己以亲善的面貌待人。
而当他无法控制的时候,后果如何,没有人比亮工和罗杖更为清楚。
一如此时,龙衣脸臭得使人畏惧,他的气息急促,睫毛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火山就要爆发。
亮工连忙说:“少主,穆公子或许是有其他要事去办。”
龙衣没有搭理,回到自己的屋子,重重摔闭了屋门。
刚刚服用的血阳丹因为此时的急火攻心,提前催发了副作用,他一口鲜血喷出,咳嗽不断。
屋外的亮工和罗杖万分焦急,却又忌惮少主此时的臭脾气,不敢贸然闯进屋子。
龙衣那张原本温润俊俏的脸庞已然布满了委屈和气愤,他冲门外大喊道:“滚!”
亮工和罗杖灰溜溜跑走,龙衣在桌边坐下,嘴角抽了抽,闭上眼睛,待呼吸平顺之后,缓缓睁眼。
“你最好逃远一点!”他轻声说。
……
穆云的确逃远了,但那是他自以为的远。
离开天墉城后,穆云便返回玄天宗。已经擅自离宗好几天,幸亏像他这样的小角色,也不会有人盯着看着。
一路上,他坐在飞舟里,来时的好风景再次从脚下经过,可他却没有数日前的好兴致了。
难过,终会有一点的,但他更理智,趁现在感情还不深入,早些断了念想最好。
龙衣送他的手链,被他戴在手腕,一颗一颗抚摸过,仿佛还能感受到手链原主人的温度。
穆云在离开时,有想过将手链还给龙衣,毕竟他没有答应龙衣的请求。
但他没舍得,倒不是因为这条手链多么昂贵,而是纯粹想要留作纪念。
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龙衣这段露水情缘,以后都只能凭借这条手链来堪堪回忆了。
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不......“还是忘了好。”他对自己说。
......
行了两日,又一个星宿灿烂的长夜,穆云害怕回想起那一夜的美好,索性不再赶路,就近找一座城池暂时歇脚。
落于城外,城门顶上三个大字:吞云城。
“已经到了灵山地界。”他喃喃自语。
虽已入夜,但城内灯火通明,依旧热闹。
一条平静的大河将吞云城划成了两半,河面停驻许多华丽船只,都是些有派头的大佬在此游乐。
穆云沿着河岸逛了逛,忽的发觉自己现在走路变缓慢了许多。
这几日与龙衣形影不离,倒是适应了他的速度。
穆云叹息一声,总会在各种不经意的时候想起那人儿,真是苦恼。
走得累了饿了,穆云打算找个酒楼吃喝歇息。四下环顾一圈,却发现有个人似乎一直跟着他。
穆云当即警觉起来,不敢细看那人,只是脚下加了速度,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靠拢。
最近似乎有点儿背,老是遇到缠人的东西!
穆云心中郁闷,一边躲避,一边已掏出了青火雷。
拐进一条热闹长街,穆云放慢了步子,混迹在人群中。他用神识去感知,但无法捕捉,对方的修为境界可能在他之上。
难道又是殷常生那老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穆云停住,转身来,捏青火雷的那只手背在身后。
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倒是有个相貌清秀的少年,站在离他不远处。
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却穿着一套深色劲装,锦带束发。
穆云心里纳闷儿,难道是这个毛小子在跟踪?难怪扫识不到修为。
穆云转身去,快走几步,那少年也立即跟上。
虽然对方只是个孩子,但穆云不会放松警惕,在这个世界上,越是人畜无害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比如龙衣。
……
穆云隔得远远的问:“小孩哥,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面容清秀,目光明亮,只是表情十分冷漠凝重。
听了穆云的问话,他也不回答,只用一双略带疑惑和防备的冷眼望着穆云。
穆云不愿多做纠缠,稍稍严厉的说:“别再跟着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