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曾赏过月崖萩花。”
……
穆云从光影中穿过,来到他的桌前,没有自报家门,没有说明来意,而是稍显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
公子回眸带笑,眼睛落在穆云身上。
方才在远处,穆云只觉得这位贵公子虽体弱娇病,但气度不凡,仪表优雅,此时在近处,与他的眼睛汇上片刻,仿佛周遭空气正在迅速升温,一股无形的暖意包裹了穆云。
两位仆人同样打量着穆云,神态明显带着戒备,却也不失礼貌。
那位公子开口:“在下初来乍到,不曾赏过。”
穆云行礼:“月崖,就在天墉城最南边,此时节萩花开得正灿烂。”
公子保持着笑,轻轻抬手,示意请坐。
穆云入座,继续说:“在下穆云,江南人士。”
公子:“我叫龙衣。”
穆云:“真好听的名字。方才见龙兄常有咳嗽,我知那萩花香味,有清心润肺的功效,所以冒失打扰,还望龙兄莫要见怪。”
龙衣:“我们主仆三人初来天庸城,不知还有这样奇妙的花,空暇时,定要去看上一看。”
穆云:“我倒是来过两次,这次正好独行,若龙兄不介意,穆某可与你作伴指路。”
龙衣:“如此甚好,有劳穆兄了。”
二人边喝茶边看歌舞,你言我语,倒是熟络了不少。
龙衣自称晋国人士,与穆云所料想的一样,是当朝王室中的世子,因体弱不能行,所以家中长辈劳请两位修士照顾左右。
他的病,是个顽疾,自幼时起便留下病根,除了心肺不顺常有咳嗽以外,更要命的是他比寻常人力弱,无法久行或久站,时常要人搀扶,远行则需借助轮椅或长轿。
“原来如此,龙兄来这交易大会,是为求药治病!”穆云最擅长炼丹制药,眼下病娇美人儿算是正中下怀,他当即提出,昆仑山脉有一种灵草,名叫玲珑花,十年一生花,十年一败谢,其叶可入药,专治体虚无力之症。
龙衣这顽疾,千百种方法都治遍了,最终只是找到了病根所在。
他也曾听说过昆仑玲珑花,但他自己知晓,这病,不是药物所能医治的。
此后两天,穆云便当起了龙衣的导游,虽然他来天庸城也不过三两次,但找些好去处带龙衣游玩一番也不是什么难事。
胥天堡这头,穆云也找了不少“小曲儿”,打听玲珑玉叶的消息,并放话出去,若品质上佳,可以高价换取。
两枚洗髓丹,绝对是诚意十足。要知道,普天之下,身具灵根,可踏足修行大道的人少之又少,而洗髓丹的功效,则是为平凡之人洗血换髓,强行长出灵根。
而对于修士来说,洗髓丹的价值,依然不可小觑,因修士的子嗣并非生来必具灵根,若要脱离肉体凡胎,服用洗髓丹则是最为便捷的法子。
第三日,小曲儿终于打探到玲珑玉叶的消息,穆云也顺利完成交易,只是一从三楼下来,穆云便快步走到龙衣身边,悄声说:“龙兄,玉叶已经到手了,我们快走。”
他如此慌忙,是怕被那殷常生盯上纠缠,对于修士来说,机缘代表着修为实力和福泽元寿,可以说是最根本的初心和使命。穆云如今正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他的进阶之路全靠所炼制的丹药,对于危机四伏的机缘,他能不碰就不碰,这样虽然进阶得慢一些,但总好过冒进而丢掉小命。
龙衣见他慌里慌张心有余悸的样子,还没开口问,便被穆云架着胳膊抬上了轮椅,旁边两位仆从也来不及出手,穆云就推着轮椅从人群中挤进去,一路撞这个碰那个,惹得一阵骂声。
出了胥天堡,穆云这才停下来。
龙衣问:“穆兄,那玉叶,是你抢来的吗?”
穆云:“龙兄说笑了,我怎会是强盗之人。”
龙衣:“那我们……为何这样慌不择路?”
穆云:“我这是……想早些回驿馆,早些制药,龙兄也就能早些康复。”
龙衣:“穆兄真是……费心了。”
两名仆从快步追上来,正要怪责,龙衣暗中使了一个眼神制止,两人便咽了回去,只是各自牢牢抓住轮椅推手,怕这小子又发什么神经。
穆云唤出飞行轻舟,要抬龙衣的轮椅上舟,却见两名仆从死死抓住,沉声道:“我们来。”
穆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龙衣脸上倒是挂着盈盈的笑容。
乘舟飞回驿馆,关了大门,穆云便在院子中腾出场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丹炉来。
指尖生火,不多时,丹炉烧得红彤彤,龙衣吩咐两名仆从先行退下,那时黑夜慢慢攀爬上来,他和穆云两人坐在一块,前身被火光烤得热乎乎,后身独自抵抗夜晚的寒意。
龙衣:“穆兄如此大费周章,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穆云洒脱说:“你我相逢即是有缘,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