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紧捧着存折感动的男人点了点头,抬头真挚地看她,“说吧”
接收到讯号的太恭实鼓起勇气,为了更准确传达老奶奶的遗愿,她一下揪住了男人的衣领,神情气愤。
“你这家伙,要是再赌博我就来砍断你的手,不能赌博!”
说完她就甩开了他,很是尴尬。
被惊吓到的三人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她鬼上身了,好久没反应过来,连同下面吃席的人也看了过来。
“她是这么说的”,被如此注视的太恭实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场面看着和缓了过来,那三人也松了一口气的抚胸,各自安心。
只是还没等过几秒,男人身后年轻一点的那个女人就拿过男人手中的存折,“我看看”
她随手翻了几下,面上浮出喜悦,“真的是妈妈的存折啊”
年长的那个也在旁边紧紧扯着胳膊查看,“一千多万这么多,她是怎么存的啊”
她们的声音全是惊喜和激动,仿佛整个人活了过来。
这时的男人也站了起来,原本哀伤时看着还现儒雅的脸,顿时变成令人恶心的低俗。
“给我”,他狠狠夺过女人手里的存折。
太恭实的嘴唇紧抿,莫名有些悲伤起来。
因为她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年轻那个女人开始不满,“这个一半是我的,哥哥”
“为什么是你的?妈妈说这是我的”,男人的声音大了起来,充满戾气。
“别的都让你拿走了,这个一半要给我”,年长的那个女人也激动了起来,忍不住打了男人臂膀几下。
“你为妈妈做什么了,凭什么拿一半”,男人死死拿住存折并不松口。
这争吵如此剧烈,像是让人看笑的话剧。
廊下吃席的人们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太恭实也朝门外走了出去。
但年轻女人才不管这些,不管不顾地囔囔起来,声音都嘶哑破音了。
“那哥哥做什么了?为了赌博把钱拿走,连押金也是”
“这个是怨我吗?”男人也不甘示弱。
“不怨你怨谁啊”,年长的那个也加入战局。
“都是因为你,我的手指才会被切的”,男人朝着年长的女人怒视。
而后者又怎么会认,“你手指头被切是我的错吗?好啊,是啊,来吧,来打我吧,打啊”
“草你妈的”,男人举起了被包扎的右手,但似乎又因疼痛放了下去,一副无奈的样子。
气氛紧张,但转而,年长的那个女人似乎想到他们夫妻才是一体的,突然把炮火对向年轻的那个女人,一派指责。
“小姑子,你凭什么对哥哥大呼小叫的啊”
年轻女人不敢相信,“嫂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是谁把保证金拿走的?”
“那怎么办,让你哥哥去死吗?”,年长女人反问,“总要先把他救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年轻女人被问得无话可回,只能无助坐地哭喊。
“啊,这真是,过不下去了”
彼时的太恭实正走到门口,慈祥老奶奶穿着素色雅静的丧服,在门外看着这场闹剧。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抑或是死亡了还会不会感到难过。
她只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过六十多年的方寸天地,和太恭实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消散于虚空之间。
身后的吵闹还在继续。
“吵死了”
“你不能这么说,你哥哥对你还不好吗?”
......
一阵比看到鬼还恐怖的无力感袭来,太恭实抬脚离开了这个令人感到窒息的地方。
在这个与太恭实平行时空的雨夜。
城市另一头的世界,在一个绿化非常完好的高尔夫球场中央,黑暗中矗立着一幢不知名的小屋。
一灯如豆,简陋而又温馨的屋子中间,一位非常英俊的男子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相坐对面,一名尽职尽守的中年男子则站在男人身旁。
男人的五官立体,身材高大,一身得体的西装也包裹不住他的尊容华贵,处处显着精致。
他的样貌和身材的都呈上上,有种令人窒息的美感,配上他极为冷淡的气质,侵略性极强,让人难以直视。
只不过这个无处不显完美的人,此刻正处于愤怒当中。
“你是说这里有鬼吗?”,他略微垂眸,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是的”,对面老人沙哑浑厚的声音响起,“我死去的妻子,还在这里。为了孩子们,我想过把房子卖掉,但妻子不希望我这么做”
“所以要在高尔夫场的正中间,这样撑下去是吗?”,英俊男子忍不住打断。
有些无语,但英俊男子没有表现出来。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最终看向对面的老人,“好,那就协商吧”
“我妻子还在这里”,老人再次提醒,“怎么可以推掉房子呢?”
“死去的人还在这里”,男子沉吟了下,点了点头,“也不坏,那就一起协商吧”
男子的双手放到了茶桌的台面交握,“她说什么呢?”
“看那个花就知道了”,老人伸手指了下杂物柜上一盆青翠欲滴的绿植。
那上面是一朵绽放得极盛的白色玫瑰。
“那是我妻子很喜欢的花。我说要卖掉房子的时候,那朵花都枯萎了,但是决定不卖以后,那朵花又像现在这样盛开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妻子是通过那朵花表达她的意见是吗?”,男子向老人确认。
“是的”,老人眼里满是光亮。
闻言男子情不自禁地扣了下桌沿,有些激动,“那就跟那朵花协商,就可以了吧?”
老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男子却顺势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那朵花的前面。
目光从老人与爱妻相濡以沫的镜框上滑过,最终定格在那朵纯白如纸的白玫瑰上。
英俊男子拿起针线篮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几下,然后开口,“花儿花儿告诉我的你的意见吧!我要买下这个房子,你是坚决不能卖,是吗?是的话就点下头吧!”
“不然的花,我就把花剪下来”,英俊男子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仍坐在茶桌前的老人显得有些生气,“你这是在干嘛呢?”
英俊男子伸出手示意老人噤声,“我在协商啊”,然后他将剪刀横向那朵圣洁的白色花朵,“我给你三秒。一,二,三”
迎着那镜框里笑得温婉的妇人,英俊男子也笑得灿烈,随后,他的手上用力,那颗开得极美花朵便掉落在了镜框之下。
老人见此难以忍受地站了起来,“你疯了吗?”
英俊男子回头看他,脸上只是漠然,“疯的是你吧!活着的人都已经说好的事,要把死人拉进来当做没有过的事,不是疯了是什么?”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英俊男子则接过中年男子递过来的文件,向他展示,“死去的妻子的意见我已经斩断了,你就随了你孩子们的意见吧,签字吧”
紧握的拳忍不住颤抖,无可奈何的老人最终遂了英俊男子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