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男朋友工作怎么样啊?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工资条件呢?安安的工作到底不像公务员、老师这些职业稳定,对象得能赚钱,生活才能有个托底的。”
“他长得板不板正?安安个子这么高,他比安安高还是比安安矮呀?”
……
七嘴八舌的询问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工作收入逼问到父母职业,再到身高长相,方方面面都照顾了个彻底。
每一句“关心”都像一把标尺,衡量着我作为“商品”的价值。
我机械地重复着“还行”、“不知道”、“没想好”,内心的烦躁和压力早已堆积得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即使有了个他们之前一直千催万劝的对象,还是要被拉过来审视、评判,一意孤行地用他们的人生价值观来框住我。
真是烦死了!
好在忍无可忍的下一秒,我的电话铃声便适时响起,犹如天籁。
压抑着嘴角禁不住要上扬的弧度,我晃了晃手机,从人群中脱身。
但看到屏幕上备注着“亲爱的”三个字的未知号码,我的笑容还是僵在嘴角,当机立断选择了拒绝接听。
“喂,安安。”
那熟悉且烦人的声音还是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只能快步走出宴会厅,无奈地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里点下接听。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出差提前结束,直接赶过来了,家宴是在哪个厅,我马上就上来,应该没迟到吧。”
他轻笑一声,语气自然又熟稔。
“……牡丹厅。”
心中的不愿意有千百万个,可一想到男人的诡异,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告诉了他酒店的具体位置,然后立刻挂断电话。
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深重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压垮。
放任他来……
准确来说,是阻止不了他来。这不得已的选择让我深感惶恐,我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一切都是那样无法预估。
本以为钻到了空子,可以无中生有男友出差的消息将他堵在国外,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出了岔子,功亏一篑。
看来那大师的话也不尽然全真,信不得,靠不住。
若这男人真是什么“因我而生”的“千面”、“言灵”,就应该不折不扣地按照我说出的话行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作主张。
“安安。”
电梯门开,男人走了出来。
下一秒,我被他拥入怀中。
“几天没见面了,我好想你。”
他的脸颊埋在我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
那皮肤的触感冰凉得不像活人,我被一激,使了大力猛地将他推开:
“你干什么!”
男人却将我的抗拒与斥责视为羞涩,笑着又要牵我的手:
“你不想我吗,安安?”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掉他的亲密举动给我带来的恶心感。
这是最后一次。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利用完他之后,我就会彻底将他视做空气,直到他消失。
渐渐冷静下来,我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尽量心平气和地与他商量:
“在见我的亲戚之前,我们先约法三章。”
“什么?”
男人歪过头,微微蹙起眉,像是没听懂。
我没有理会他的装傻充愣,盯着那双饱含笑意却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继续道:
“要么按照我接下来的要求做,要么我们现在就离开。”
虽然私心里觉得溜之大吉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的顾虑实在太多。
我不能真的自私自利到把父母留在那样一个舆论风暴的中心,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人。
“第一,不要再对我有任何过界的亲密举动……”
手机铃声又响起,大概是父母在催久不归席的我回去。
我没有接听,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男人在一旁静静听着。
“第二,回答亲戚的问题要把握分寸,不该说的不要说,最好直接当一个哑巴,让我来说。”
“姐,都开席了,你怎么还没打完电话……”
电话铃声停了,小表弟却被差出来叫我,他的声音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骤然停下。
“第三,聚会结束,我们各自离开,两天前我已出院,不需要你继续照顾。”
不得已靠近了男人,我简明扼要地说完第三个要求,转身走到小表弟身边。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男人脸上的笑容未变,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只是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下:
“好,我都听你的。”
但他的顺从没有让我感到丝毫放松,依旧紧绷着神经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姐……”
小表弟突然打破了沉默,他拉着我快步上前几步,小声问:
“这就是那个黏上了你的‘演员’?他看上去还挺不错的,又高又帅……”
他说着,偷偷回头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的男人,见对方向自己温柔一笑,连忙回过头来,
“我要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表弟搓了搓手臂,
“他笑得怎么跟个假人似的,怪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