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夏,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娜仁托娅坐在窗前,手里无意识地攥着那个早已褪色的荷包。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府里早就传遍了,王爷班师回朝,不日即将抵京。
这几日,她的心跳得极快,快得不正常。夜里总是惊醒,梦里全是漫天的火光和阿古拉那张带着笑的脸。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扼住她的咽喉,一点点收紧。
“格格,您别在这风口坐着了,仔细吹了风。”侍女阿沅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轻声劝道。
娜仁托娅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门外那条通往前院的青石板路。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等一个或许能让她彻底死心,又或许能让她重获新生的结果。
【第二节:他回来了,带着一身血腥】
午时刚过,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娜仁托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听到了马蹄声,沉重而急促,还有下人们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
他回来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进一阵裹挟着尘土与硝烟的风。
多铎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亲王蟒袍,而是一袭玄色常服,风尘仆仆。但他眼底的光,却比走的时候更加锐利,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寒气逼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沫儿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娜仁托娅没有动,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偶。
“都出去。”多铎挥退了众人,随手关上了门。
“啪”的一声轻响,门栓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第三节:最后的残忍】
多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托娅,”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掩不住那份胜利者的傲慢,“我回来了。”
娜仁托娅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恭喜王爷,平定江南,凯旋而归。”
“江南?”多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江南的水太脏,浸了太多人的血。”
他突然弯下腰,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逼近她,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托娅,我在扬州城,看到一个熟人。”
娜仁托娅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她握着荷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什么……熟人?”她的声音在颤抖,尽管她极力掩饰。
多铎直起身,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木雕的小马,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一只马腿也断了一半,显得残破不堪。
当那个小马出现在多铎掌心的那一刻,娜仁托娅的世界,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