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方明差点就把朝阳的名字用他那高音喇叭一样的嗓子吼出来。陈言乐也是捂嘴捂习惯了，一秒都没到，直接堵得人脸胀红。

“人家是明星！你小点声不行啊？”陈言乐小声教育起万方明。

万方明掰开陈言乐的手，喘了口气小声回答他，语气中透露一丝兴奋：“她要约你吃饭！还就你们两个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以前我是她助理，一起吃饭多正常啊！”

嗯，多正常。

“这正常吗？这正常吗？这正常吗？！”万方明完全魔怔，疯了似的把住陈言乐的臂膀前后摇，“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怎么样？我猜的不错吧！她是真的喜欢你。”

不！

陈言乐暂时听不得“喜欢”两个字，一脚把自己蹬得离办公桌一米远。磕颠了的万方明贱兮兮地把他拉回座位，在他耳朵边说：“快，答应她！”

救命！答应她什么啊？！

“不不不，我今天晚上打算自己做饭的，最近学了道新菜，菜昨天都买好了。”

万方明：“菜买好了，但没做好啊，那就不怕再多放一天。你今晚就去跟朝阳吃吧，能省一顿饭钱呢。不对，你不能省啊！你得付钱。”

不是，我为什么非得去啊？

“你不去，要是朝阳心灰意冷想不开怎么办？”

陈言乐：“说的什么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朝阳看陈言乐一直在发呆，餐盘里的牛排还没开始动，柔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啊，没什么。”

陈言乐回过神，拿起刀叉切肉，不停地往嘴里塞。由于吃得太急，噎得往桌上四处找水喝。朝阳发现了，直接顺手把自己的那杯递了过去。陈言乐也没看，拿来就仰头咕噜咕噜着喝下，等喝完准备放下时低头看见了自己一点没动的水杯，他开始有了不安感。

“谢，谢谢啊。”

“没关系。”

朝阳微笑着取回空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陈言乐的神色。

“陈言乐，你应该知道我今天约你来吃这顿饭的目的吧？”

不光陈言乐吓得一哆嗦，连他手里刚叉好的肉也吓掉了下去。

“目的？呵目的。”陈言乐僵硬地笑着，“不会是想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之类的话吧。”

朝阳没回答，只是红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陈言乐想打破尴尬，开始表演型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嘛！一个大明星，怎么可能喜欢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宅男社畜？这大晚上我还没开始睡，就睁着眼做梦了哈哈哈。”

“是真的。”

朝阳仅仅这三个字就让陈言乐有点遭不住了，他开始疯狂舔舐嘴唇：“不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喜欢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是真的。”

陈言乐瞧这局势估计是糊弄不过去了。他放下餐具，整了整衣领，认真地说：“我只能回答你‘不行’。”

刚刚陈言乐的表现，朝阳其实料到了这个回答，但她毫不知晓等到人真正说出口时的杀伤力是足以抹杀准备已久的勇敢。

“不行”这两个字在朝阳耳边重复回荡。她的眼神已经在装得镇定大方了，眼底却仍是有些失落。看着透亮的空杯映着自己难看的笑脸，她这才意识到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陈言乐看得出她的难过，想要找补：“其实你很好......”

朝阳走了。

她出门顾不及戴口罩，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一味地往前走，一直走。

“朝阳！”

陈言乐赶了出来，跑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等她停下来保持冷静，自己才张口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把心交到我手上。”陈言乐松开握住朝阳手腕的那只手，卸了口气，“你知道吗？我是一个懦弱自私却又偏偏喜欢装烂好人的垃圾，或许在外人看来我可能有些时候做的事说的话都很正能量都很让人感觉我这个人很好。但都错了，那些都是我装的，明白吗？跟你相比......不，我没有什么能跟你比的。反正，你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世界很大，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有很多机遇去遇见那个对的人。”

朝阳抬起头，发红的眼眶微微酸涩：“哪有人能装一辈子啊？人无完人，有优点那必定是会有缺点的。在我看来，你的优点早已掩盖了你的缺点耀眼着。你也知道世界很大，但别忘记陈言乐只有一个，我喜欢的陈言乐只有一个。”

陈言乐听完这番话有些触动，甚至觉得他如果真的是陈言乐的话自己就答应她了。很可惜，他不是他，他是她。

“对不起，”陈言乐闭上眼，“我只能拒绝。”

朝阳不死心，抹去差点即将掉落的眼泪自我嘲讽般轻笑一声，说：“我可以问真正的原因吗？”

真正的原因。

陈言乐心念着，自己也觉得荒唐。可是目前被堵在这儿迟迟不能离开，耗着也不是办法，或许告诉了她真相也不会怎么样。实在不行，大不了重新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