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
朝阳眼看着陈言乐低着脑袋走过来,不禁笑了出声。而陈言乐这边还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户籍地改了就算了,不敢相信她妈怎么还如此突然地认识了自己。
他真想有个隐身功能。
“呃……呵呵,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陈言乐把鱼提到手里,朝朝阳苦笑。
朝阳:“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老家就在我隔壁啊?”
陈言乐一脸无奈,“呵这,这也没必要说。”
看陈言乐有点故意躲开眼神的意思,朝阳也故意追着看他,“怎么没必要?这多牛哇!同个学校,又是同事,又是老乡,这还住隔壁!也不知道上辈子咱们是不是缘分特别深,不然这实在说不过去了。”
陈言乐皮笑肉不笑,他是真无话可说了。
因为是朝阳她妈,陈言乐自然是对她知根知底,知道无论怎么样她还是会打小报告。果不其然,这卖完鱼回来还没等车停稳,她就下车悠悠着去了陈言乐妈面前告状去了,还把从朝阳那儿打听到的一些经历也通通交代了出来。
陈言乐躲房间里听到动静后,原以为免不了一顿说,但是……他并不了解陈言乐妈妈的八卦心的严重程度。
陈言乐妈妈:“说,是不是看上人朝阳了?”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嘛?”陈言乐掐住自己虎口倒在床上,感觉自己快郁闷死了,“我没有,她只是我同事。”
陈妈笑得很微妙,心里对他的回答十分不相信。她本来想暂且放过他一马,转头又有想说的,于是又坐到床上挨着陈言乐问,“诶!说到同事,你怎么把原来的工作辞了?”
陈言乐缓缓坐起身,仔细端详起陈言乐妈妈,观察到她的发丝已经开始白了一些,蜡黄的脸上皱纹不多,眉眼一直带着笑意。
“如果我说原来工作压力太大,不太喜欢,想尝试一下新的方向,你能接受吗?”陈言乐试探地问。
陈妈对陈言乐这番话感到有点惊讶,在她印象里,陈言乐几乎从来没对他们说过“压力大、不喜欢”这些词。她拍了下陈言乐的手,笑着说:“这有什么的。你今年才二十五六,正是奋斗多尝试的时候,工作不满意那就换嘛,只要啊别饿着自己就行。”
陈言乐被陈妈真挚温暖的眼神触动。他对这份亲情心生了一种莫名的向往,尽管在他印象里自己的家庭关系也没那么不堪。
嗯,没那么不堪而已。
朝阳的爸妈对陈言乐这个人也不熟,只是记忆里觉得跟他和他一家认识,毕竟是邻居。可是朝阳爸妈觉得朝阳跟他认识十分奇怪,因为记得朝阳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出门,只喜欢在屋里面捣鼓自己的东西。所以认为亲戚都不怎么见的人,怎么会跟从未见过的陌生人那么熟络?
“是他让你去比赛的?”
朝阳爸坐在一旁皱着眉不想吭声,问话的事就只能交到妈妈手上。
“也不是。”朝阳把手指上的倒刺挑了起来撕掉,犹豫了会儿才说,“我其实也想去试试的。”
朝阳爸:“那是得恭喜你成功了嗖?”
听着朝阳爸话里的阴阳怪气,朝阳心里堵着气,“我成功了不好吗?就算我是撞了狗屎运,那也算我运气好啊?我现在混的也不算差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爸爸只是不想看你被别个盯到起,”朝阳妈听气氛有点怪,怕朝阳点着火,急忙替朝阳爸说道,“那样子有些奇怪。”
朝阳:“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反正现在就业也难,找专业对口的更是。本来我读服装设计是第二的选择,而且还是因为你们相较于音乐更接受一些才选的。”
“照你这个意思是我们逼的你?”朝阳爸顿时皱眉质问。
朝阳摆手叹气说:“我没说是你们逼的我,是我觉得之前一直向着你们希望的方向去过日子,我觉得有些不舒服,现在读书出来了,我总该为自己想一把了吧。”
听完,朝阳爸愣了几秒,悄悄瞄了眼身旁的朝阳妈。
朝阳妈知道她的苦楚,她听她有一回寒暑假放假准备返校时跟她说过。说她睡眠不好,经常熬夜失眠,她总担心家里一些事,担心朝阳爸把一些脾气又施在了朝阳妈身上。经过室友和同班同学的点醒,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一直不开心,都让她多为自己想想。
朝阳爸泄了气,说不过人就背着手装作了没事人进屋。朝阳看见他关门时一直把着门把手,抑制着合页发出干涩刺耳的声音。
“那有事还是得说啊。”
朝阳听见妈妈向她说话,回过神看她。
“别一个人闷到起,不开心也要说。”
朝阳:“我知道我……”
“别报喜不报忧,太远了,我们就希望你现在开心过得好就行,其他的我们也管不了。有什么不满意不高兴的,都可以跟我们说。不怕你说这些,就怕你不回信了。”
朝阳更加沉默,“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