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回道：“于管家将我们拨了过来，我们就是郡主的人了，不伺候您还能上哪儿去呢？打扫之类的粗活自有小丫头做，端茶倒水侍奉钗环这些事就请交给我们几个吧。”

四个女孩分别叫春芝，夏芝，秋芝，冬芝。皆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样貌齐整。刚刚说话的是几人中为首的春芝，也是看着最沉稳的一个。

无论她们是谁的人，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将人赶走确实不合适。戚江雪道：“我休息时不喜被打扰，你们自便。有需要我会叫你们的。”

四人不再多言，行礼后都去了偏房。

戚江雪等到夜深人静时悄悄将戚府探了个遍，熟悉每一处后，才回到房间心满意足地入睡。

戚家二房在知道戚江雪要回来后就一直人心浮动，老太君看得清楚，却只专注礼佛，不作表态。当收到府上报信后，有人就再也坐不住了。

“刚一回来就抢我的屋子，这是什么做派？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早就被戚家赶出去了，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真当戚家无人吗？”戚明霞气急败坏地在房中走来走去，不停对着母亲抱怨，“娘，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得赶紧回去啊！”

王红棠摩挲着手上的佛珠，语气平静：“你这沉不住气的样子，哪有一点大家闺秀风范？我往日是如何跟你说的？心宁则智生，智生则事成。人家是有备而来，你先乱阵脚，就已经落了下乘。”

戚明霞委屈道：“我实在是忍不了。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王红棠反问：“她如今是郡主，你又有什么资格跟她抢？再说与君院原本就是她的，府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好地方，就让给她又如何？”

“可爹说过她不再是戚家人了啊！”戚明霞忍不住跺了跺脚，“娘，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我凭什么要让给她？我就是喜欢与君院，才求着祖母让我搬过去的，我既已住了进去，那就是我的了啊。我不管，我要立马回府。”

“没规矩！老太太还没发话，哪轮得到你胡闹？”王红棠轻斥，虽然这斥责软绵绵的并无甚力道。

戚明霞自然知道母亲并没有真的生气，连忙上前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娘，那您就帮我去劝劝祖母吧。女儿都没地方住了，您也不心疼吗？”

王红棠嗔怪地看了戚明霞一眼：“若你这么轻易就被说服，我反倒不放心了。该争的时候不退缩，这才是我的女儿。也罢，这佛拜了这么久，也该回红尘理凡俗了。我这就去找老太君。”

将手中抄写的经书放到了香案上，看着菩萨低眉，面目慈悲，高见容不由叹了口气。

得知戚江雪的消息后，她心中五味杂陈，竟也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孙女。此次来五泉山何尝不是自己也想逃避呢，若是她的大儿子还活着，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王红棠前来拜见，她自然知晓她的来意。

“明霞找你闹了？”高见容抬手让王红棠坐下。

王红棠笑了笑：“这孩子还是那么不懂事，我也不想惯着她。江雪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大伯又被追封为国公，这是咱们家的荣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别说是让明霞让出院子，就是让我们把主院让出来，也是没有二话的。”

高见容没有说话，面上也无波无澜。

这老太太向来自持身份，王红棠嫁进戚家这么多年，就没得过几个笑脸。好在老太太对别人也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已经习惯了。

王红棠看了高见容一眼，有些犹豫道：“老太君，江雪既然已经回到了家里，咱们一直待在山上怕也不合适。家中怎么说还是得有个主事的人，不然那孩子怕是会觉得我们有意冷落呢。要么，我带着两位姨娘先回去，让孩子们在这里陪您。”

“你家老爷没有给你什么信儿吗？”高见容问。

王红棠顿了顿，笑着回道：“军中事务繁忙，老爷怕是还没顾上。再怎么说这也是家里的喜事，若能办得妥帖，老爷自然高兴。眼见着年关近了，等他回来，定是格外热闹。”

高见容淡淡道：“夫妻一体，他的心自然只有你明白。”

王红棠眼皮一跳，有些摸不准婆母的意思。这些年她只生了一个女儿，跟戚抗谈不上有感情，最多算是相敬如宾，有了妾室后就更是如此。戚抗有什么话根本不会对她讲，就连当初跟戚江雪之间的龃龉她都不是很清楚。老太太这么说反倒像是在刺她的心了。

没等她回话，就听高见容说道：“也是时候回去了。你去叫她们收拾收拾，明日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