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江雪来醉仙楼找楼煊时,楼煊正在打包行李。
“我还以为你昨夜会来参加宴会呢。”她看着楼煊的背影,轻声开口。
楼煊此时才转过身,看着戚江雪笑道:“我贸然出现不好解释,假扮方啸鸣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说,我怕那样的场合会扰了别人的兴致。”
戚江雪不由皱眉:“这是什么话?你在此次兖州收复战中功不可没,本就应该被感谢。何况你以敌方身份潜伏这么久,艰辛异常,谁敢有非议,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大哥也是如此想法。”
楼煊又笑了笑,垂下眼没有说话。
“是有人说了什么吗?”戚江雪问。
“没有,别多想。”楼煊将行李放到桌上,坐下道,“我只是有些累了,毕竟这些时日一直紧绷着精神,怕疏于应酬。”
戚江雪看着行李,也坐下来:“我知道,你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不过和大哥结拜对我来说真的很高兴,我也想让你来见证。”
楼煊点头:“我也为你感到高兴。你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因为你值得。”
戚江雪抬起头看着楼煊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但戚江雪的眼神没有移动。片刻后,她缓缓道:“麒轩,你有情绪。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我想听。”
楼煊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戚江雪又看了他一会儿,站起了身:“你之前不是说过要坦诚相待吗?若你对我有意见,直说便是。”
“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楼煊也急得站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
“为什么不可能?”戚江雪向他走了一步,“我又不是圣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对我有意见不是很正常吗?你我之间若是一点矛盾都没有,那才奇怪。我能感觉到,你处于一种忍让包容的状态,如果一直这样,那我们只会越来越远。我可以对你表达不满,可你却不愿对我交心。”
“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楼煊声音扬起,随后闭了闭眼,低声道,“我觉得我不该有这些想法,让自己像个小女子一样患得患失。”
“谁说只有小女子才患得患失?”戚江雪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
楼煊苦笑了一下,拉着戚江雪重新坐了下来:“是我措辞不当。江雪,别生我的气。”
戚江雪握住他的手:“那就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楼煊轻轻回握:“我,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在你心里似乎排在很多事情之后。你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而你在乎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我没有什么特别的。”
“哦……”戚江雪故意拖长了声音,“你不会连大哥的醋都吃吧?”
楼煊故意顺着她的话:“那是自然。严将军英姿不凡,是当世大英雄。他对你另眼相看,我觉得不安再正常不过。”
戚江雪笑出声:“哈,若是有意,我们才不会做兄妹呢。这世间有很多值得珍重的情意,男女之情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但这一种却无可替代。”
说到这里,戚江雪变得严肃起来,连带着楼煊也收起了笑容。
“麒轩,在我这里,你与其他人是不同的。这种无可取代的情感已经给了你。此情只关风与月,唯愿君心似我心。”
楼煊的手抖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良久后才看着戚江雪哑声道:“此心与卿同。”
日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戚江雪掂了掂行李,打趣道:“你一个人默默收拾行李,该不会想不告而别吧。”
“怎么会?”楼煊有些嗔怪,“那岂是君子所为?再说我还有东西准备送给你呢。”
“啊?”戚江雪眼睛亮了起来,“是什么?”
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楼煊忍不住宠溺地笑起来,“我想你会喜欢的。”
他起身向床边走去,很快便拿出了一个很长的盒子。将盒子放到戚江雪面前,他带着小小的得意道:“打开看看吧。”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寒光凛凛,迫人闭眼。
双锏静静躺在盒底。锏身长约四尺,四棱形的每一条线都清晰锐利,形制与她之前用的那对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银亮的锏身中有暗红色隐隐流动。
“这是用赤渊矿做的?”戚江雪将双锏从盒中拿出,小心翼翼地来回抚摸着。
“对。我想来想去,还是用它做武器最适合。自从旧锏断了,就再没看见你用过什么专门的武器,想来实在太可惜。”楼煊道。
戚江雪双手握紧了锏。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锏在她手中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清吟。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楼煊,楼煊笑着点头,“看来你就是它们命中注定的主人。我听师父说过,武器产生反应是很罕见的。这说明气场相合,你得到了它的认可。”
戚江雪对这个礼物简直是爱不释手,拿着双锏控住不住激动地将楼煊环抱了起来。
“谢谢。我好喜欢。终于又有趁手的武器了,而且是你送给我的。”
楼煊的耳朵变得通红,他轻柔地拍了拍戚江雪的背,“你喜欢就好。这也是我做过最满意的作品。”
戚江雪像个孩子一样踮了两下脚尖,“不行,手好痒,我现在就得试试。”
她双手将锏收到背后,快步来到窗边,向下看了看。随后,一个翻身便跃下窗户,飘飘然落在了庭院中。
风骤起,落叶飞旋起舞。
分水式、定鼎式、裂甲刺、横扫千军……戚江雪将完整的秦家锏法一一使出,收式时只觉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