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傍晚的消息。
李系看了看现在的时间。
19:38。
距离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22分钟。
他好心提醒道:“莱伊,你还有22分钟。一旦交易开始,我就只会旁观你和琴酒是如何斗个你死我活了。
“并且,在你们两方争斗时,你猜会不会有个老家伙赶来坐收渔翁之利呢?”
朗姆。
赤井秀一迅速理解了那个所谓的“老家伙”指的是谁。
看来今天的行动是不能继续下去了。按阿玛尼亚克的意思,如果强行继续,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琴酒,以及FBI和组织在场的人,全都被朗姆一视同仁地清除。
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保持平静:“我知道了。你告诉琴酒了吗?”
李系淡淡地答道:“我刚刚拉黑他的电话。”
那就是说过了。赤井秀一在心中翻译。
“真遗憾,那天在你的公寓门前没有机会好好道别。”赤井秀一说着,手里用另一部手机给詹姆斯发消息,说明已经暴露,需要立即撤退。
李系感到身上一阵恶寒,低声骂道:“少在那里瞎遗憾!再不带着你的人滚,你这辈子都不用再感到遗憾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盖过了对面手机传来的背景音,似乎有女声广播的回响,但赤井秀一一时无暇去留意那是什么。
“那么,阿玛尼亚克,希望下一次我回到日本时,你还活着。”
他在通话的最后,对着这位立场不明的对手献上了诚挚的祝福。
FBI的人在电话尚未挂断时,就已经开始向外撤离。他们来得隐秘,因此离去时也并未惊动任何驻守在附近的组织成员。
甚至偶尔在路上相遇,还能互相当作自己人,点头问个好。
要不是琴酒这会儿并不打算对妄图对自己布下天罗地网的大胆狂徒发起反扑,这些认敌为友的蠢货都会被他碾碎骨头。
赤井秀一是FBI中最后一个脱身的。撤离的路径上,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顺利得让他心慌。但这总归比还没到达安全地区就被围追堵截好得多。
或许阿玛尼亚克是真的有心要放他们离开。
在赤井秀一带领FBI众人分批登上从东京飞往大洋彼岸的客机时,朗姆也终于到达了横滨的港口。
朗姆看起来脸色十分不虞,他前来的路上遇到了太多莫名其妙的麻烦,似乎有一群炸弹犯倾巢出动,在沿途的公路周边装了不少炸弹,以至于他不是被排查炸弹的警察拦下,就是遇到因“前方交通过于拥堵”而临时实施的交通管制。
交易对象因这带着满身怒气大步走进仓库的人而浑身颤栗,听到与自己进行交易的银发男人发话让自己滚,立刻抱着拿到的东西,招呼着带来的小弟,一路小跑溜了。
朗姆一向急性子,开口质问道:“琴酒,你手下又出了叛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场交易已经被人盯上了!”
琴酒不屑地冷笑:“我手下?朗姆,你也知道这场交易,如果出问题,也有可能是你那边出的问题。”
伏特加在一旁附和道:“对对,朗姆老大,你的消息是不是错了?交易都完成了,这不是也没出事吗?”
朗姆狠狠地瞪了伏特加一眼,说道:“我的情报不会出错!琴酒,我会向那位先生报告这件事。你,还有阿玛尼亚克,这段日子出的差错都太多了些!”
“朗姆,你在说什么无用的废话?如果你还有一点……理智,”琴酒在最后关头换了一个稍显客气的词语,“你就该知道,如果已经有人盯上了这里,那么现在该做的是尽快撤退,而不是追究是谁的责任。”
他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烟,径自向外走去,叼着烟的利齿间迸出最后一句话:“当然,如果你想留在这里证明你的正确,那你随意。”
随着琴酒的离去,他带来的人纷纷从把守的位置冒出头来,四散而去。
琴酒出了仓库门,向保时捷停放的方向走去。伏特加跟在他身后,声音颤颤巍巍地提醒道:“大哥,你有电话……”
琴酒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看着那上面的号码眸色一暗。
那个敢把他拉黑的混蛋,还敢打来电话……
“……”琴酒接通电话,却不发一言。
“……”对面也只传来喘息声。
“……”琴酒一向沉得住气。
但是一旦环境静下来,细微的声音就能被听得异常清晰。
那边好像不只是一个人的呼吸声?
“阿玛尼亚克,你……”
“哟,琴酒!”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却不是理论上应该出现的声线。
“莱伊?”琴酒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赤井秀一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异常刺耳:“琴酒,你离开交易现场了?”
琴酒低哑的嗓音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寒意:“让阿玛尼亚克接电话。”
“他啊……”赤井秀一的声音意味深长,带着琴酒从未听过的缱绻。
“他现在没空。”
话音落地,琴酒还未来得及深想这句话的含义,身后轰然爆炸,整个仓库被冲天的火焰吞噬,火舌向四面八方疯狂地肆虐,热浪取代了微凉的夜风,扑打在琴酒的脸上,似要张开火热的怀抱,引领迷途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入未知的前路。
在这片照亮天际的火光与此起彼伏的哀嚎中,琴酒听到手机中传来了一阵忙音。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