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动方向盘，保时捷由道边转向大路，汇入东京傍晚行路匆匆的车流。

李系在原地看着通体漆黑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转身走向公寓楼的大门。

他们遥远地背道而驰。

“琴酒，我会让你看着我能走到哪里。”

“同时我也明白了，你的决定……”

李系走进公寓楼，风衣下摆与马尾发梢各自在空中扬起一道弧线。乘电梯到达大楼二十层，踏出电梯门的瞬间，他察觉到异样，凌厉的眼神如刀一般甩了过去。

“莱伊？”

赤井秀一背靠着墙斜倚在电梯门边，抬眼看到李系从电梯出来。才直起身子。

“你跟琴酒吵完架了？”他问道。

李系“呵”了一声，没好气地怼道：“莱伊，我早就让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赤井秀一意味深长地说：“可你也没少看。”

他指的是“琴酒是苏/联遗留的卧底”这个近期最火的谣言。

李系一时语塞，磨着牙怼回去：“我和琴酒是理念不同的问题！”

“哦——”赤井秀一看似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又问道，“那是怎样的理念差异呢？我所了解到的琴酒，是对叛徒绝不放过，永远忠于组织。而你在苏格兰死后的这几个月里疯狂报复朗姆。虽然你说是因为朗姆揭发这件事给你招来了麻烦，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阿玛尼亚克，你的理念，究竟是什么？”

李系看向赤井秀一的眼神危险起来：“你想窥探我的想法？莱伊，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如果你非要从中插一脚，那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你的目的是什么。”

赤井秀一反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上前一步：“你不肯正面回答，就已经是很明确的答案了。或许，你可以说一说，为什么要让明美去警视厅卧底。你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吗？”

“你想听到我有什么其他目的？”李系皱起眉，带了些真实的怒意，“莱伊，我推荐宫野明美，只是因为她的年龄、身份适合潜入警视厅。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你知道你多余的猜想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吗？”

赤井秀一双手举起，表示自己了解，希望平息对方的怒意，却并没有停止探听对方内心的举动：“那么，那天晚上你要求我一定要赶在所有人前，杀了苏格兰，是因为担心他活着落入朗姆手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落在朗姆手中，会比死还难受，对吗？所以那并不是你被人欺骗后气急败坏的报复，而是对一个无路可逃之人最后的善意。”

李系看着他，双唇抿起，舌尖在抿起的唇上转过一圈，逐步逼近那个高大的男人。

“莱伊，在这一点上，你的猜想完全正确。”他的语速放得很慢，给人充足的时间思考其中隐藏的深意。

“你刚刚问了我的理念……好，我可以告诉你。”

他来到了赤井秀一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赤井秀一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眼睛中暗藏的怒火与冰霜。

“我的理念就是，如果有一天，你也和苏格兰一样被确认为叛徒……”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赤井秀一失去意识，靠着墙滑坐在地。

李系看着技能栏中[雷霆震怒]进入调息，把整句话说完：

“我会亲自追杀你，让你知道，我的善意。”

“至于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

他俯身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过了一会儿直起身来，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莱伊多半也有问题……你最好给我藏得久一点，我身边要是再出一个卧底，恐怕我就要有大麻烦了！”

转念间又想起一事：如果真是那样，琴酒怕是要气坏了吧……

于是他拿出手机，发了一封邮件。

遥远的北海道函馆，一间亮起温暖灯光的咖啡厅中，刚刚为一桌客人端上了海鲜意面的帅气店员从裤兜里取出手机，点开收到的新邮件。

“咔嚓！”

闪光灯伴随着快门声在斜前方闪了一下，他抬起头，温声对那位高中女生说道：“这位客人，店里是禁止拍摄店员的哦。”

那个女孩看上去有些委屈，她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明明没看向这边，为什么能确认她在拍人：“可是，我很喜欢诸伏先生啊……为什么不可以拍呢？有更多的人看到，店里的客人也会更多呀。”

诸伏景光上前笑着解释道：“店长先生希望这间小店能够一直这样安静地只为附近的客人服务。我很感谢你的喜爱，所以能不能请你把发现的宝物偷偷藏起来，不要再让更多的人发现呢？”

“独有”的概念让女孩的两颊迅速泛起红色，她手忙脚乱地删除了偷拍的照片，埋下头去拿着小勺子挖面前的樱花蛋糕。

诸伏景光这才有空继续看那封还未阅读的邮件。

邮件很短，但诸伏景光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理解。

【我觉得莱伊可能也是卧底。你说，如果我把波本和爱尔兰都陷害成卧底，琴酒会不会觉得是代号的问题，而不是我的问题？——Armagn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