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的眸光阴沉下来,待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出的振动持续快三十秒,才选择接通。
“你还有什么事?”他先发制人,冷着声音问对方道。
琴酒半晌没说话,两边都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不说话我挂了。”
“我在杯户町五丁目的安全屋等你。”
琴酒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李系对着手机面目扭曲。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人家安全屋去干什么!
李系对此刻可能发生的情况预演过,但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琴酒会跑到自己的安全屋去老老实实等人。
他还以为琴酒会顺着兰博基尼上的定位器直接杀过来呢!
——哦对,兰博基尼被他收回坐骑系统了,琴酒大概已经看不到定位了,希望他不会以为是自己给拆掉的……
“怎么了?”诸伏景光很是焦急,“琴酒怎么来电话了?他发现了?”
李系摆摆手,说道:“别担心,我能解决。后面的事就靠你自己了。对了……”
他假装从口袋里拿东西,实际上打开了系统背包,拿出一个纸包和一把钥匙交给诸伏景光,说道:“这是我提前准备的一处房子,组织不知情。地址写在那包东西里,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去住,还算安全。”
那可真的是非常安全,毕竟是系统家园提供的房产,他早就预备好了,因为还没到130级,还花了大价钱买了购房资格!
当然,他最后想办法巧立名目找皮斯克报销了。
交代完这一切,李系的神行CD也好了,他直接原地用技能离开,徒留诸伏景光一个人在夜风中凌乱。
遥远的海那边的人……都有这样的能力吗?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曾经学过的物理学知识被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他打开手里的纸包,打算看看新住址在什么地方,却发现除了写着地址的纸条外,纸包里还有一打万元大钞。
……谢天谢地,他能用这些钱回东京去找他的新房子了。
转念间又想起——
这钱……应该不是热衷于报销的某人找各种理由从皮斯克那里薅来的羊毛吧?
-
东京。
琴酒站在落满积雪的天台,齿间叼着的烟落下一段灰,掉在雪地里,闪着残余的火星。
他低头看着面前地上不平整的雪地,脸色阴冷。
那没被新落下的雪彻底掩盖的,分明是不久前曾有两个人在此打斗过的痕迹!
琴酒的视线上移,落在距离墙上大片血迹不远处的地方。
那里的落雪已经平整,但墙上……
琴酒大步上前,俯身靠近,带着手套的手指在那不起眼的殷红上抹了一下。
他用两指研磨着指尖的那抹红,一低头,发现脚边有什么与白色的雪不同的东西。
他伸手捞起那根长长的黑色发丝,指尖未干的血蹭过白色的积雪,留下一点鲜艳的痕迹。
琴酒沉默地看着那根被无意遗落的头发,过来许久,咧嘴露出一个怒极的笑。
他将那根头发塞进大衣口袋,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联系人,正要拨出电话时,手忽然顿住了。
那个人刚刚没接电话。而他现在,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追踪界面上的信号也彻底消失,完全失去了踪迹。
“阿玛尼亚克……”
琴酒齿间迸出低沉沙哑的几个音节。
他拨出了电话。
对面如同上一个电话一般,一直没有接听,但琴酒固执地等待着。
终于,电话接通了。
“你还有什么事?”对面像是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一样,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琴酒久久没有回应,直到心里估计着对方没耐性继续等了,才说出会在安全屋等人见面,随后挂断电话。
月光照在琴酒的银发上,闪着冷冽的流光,在香烟微弱的火光下,琴酒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愈发危险。
琴酒再次深深地看了那抹血迹一眼,转身离去,烟灰随着他的动作又掉下一截,转瞬间就被踩在雪地上的皮鞋碾得粉碎,火星熄灭,与灰烬一起和雪融为一体。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这片铺满白雪的天台,最后一抹跳动的火焰也随之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