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年余前……”林师兄低声说道,“难怪你后来行事唯利是图。”
一场下来,九鼎丹庭修士对温延的话也信了不少。
温延继续对众人说道,“如大家所见,夺舍之术若是识破清剿不难,只是用雷法还是不太体面,不如让陈修士在大家的见证下炼制净灵丹,大家同服如何?”
温延给足了面子,但这事情说到底还是逼迫,不少九鼎丹庭修士面上有怒意,但却不敢发作,生怕自己被视为被夺舍了。
陈升在所有人的督促下架起丹炉,以他的地位从未能够借过九鼎丹庭中心的炽阳炉火,但如今竟因此意外能够得以借用。
正在他炼丹时又有人在空气中散布心魔毒,但温延早有防备,发现异样的第一个瞬间就将危险扼杀。
落雷之下,又是一道残魂被逼出借宿的躯壳。
陈升见温延是在为他护法,心中感动,开始用内功催炉炼净灵丹,丹成之时,霞光万道,乃是天阶仙丹的吉兆。
陈升手都在发抖,他原本只是九鼎丹庭的中阶修士,师兄说他炼的丹不好,需得师兄点金方能作用一二。他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为何师兄和阁主炼丹就次次都能成呢?
原来只是因为他们用的炉火、丹炉更好。宗门之内又有多少人曾因为这种事怀疑自己、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永生囿于宗门呢。
温仙君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两指并拢,似是讨丹。陈升便给了温延一枚净灵丹,正想对温仙君说上几句叫他放心、灵丹已成,温仙君竟直接服了。
裴仙君皱了眉头,像是想要拦他,但温仙君牢牢攥住了裴仙君手腕。温仙君竟然如此信任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丹修么。
看来温仙君是真的来帮他们清剿内鬼的,天下竟有如此心胸宽广的修士,竟不迁怒于九鼎丹庭,还如此信任他,敢做第一个服丹之人,竟不怕他在丹中下毒!
温仙君不止天人之貌,更有慈悲之心!
为自证清白,陈升也服了一丸自己所炼制的净灵丹,并无异样。净灵丹对未被夺舍的修士来说并无坏处,但也无甚好处,所以平日里无人会去吃。
弟子们见此,也放心了许多,乖乖排队领丹,在陈升的监督下服药。
陈升的身份既是丹宗修士,又刚被同门背弃,让他来做监督再合适不过。
一天下来,一共查出十七人被夺舍。一些是逃不过压力服了净灵丹查出的,还有一些是试图元神脱壳逃窜进丹药内被捉住的。
这些人正如温延所料占据了九鼎丹庭各个机关枢纽,那位养肉身仙胎的修士贪图享乐,不肯去做下等修士吃苦。
经此一番,九鼎丹庭修士视温延如同救世主,原来他们长期以来都是受魔道妖人蒙蔽,原来之前起早贪黑炼丹但自己买不起是不合常理的。他们只听前辈说向来是如此,原来从来是如此的事也不一定是对的。
昭洲修士可谓被剥皮削骨、刮尽膏脂,供养的竟是那黑棺内的魔修。如果没有那妖人他们不知道要少吃多少苦楚,如今看来宗门闹剧自然是不能怪温仙君和裴仙君,那就只能怪那妖人。
剩下的事不用温延插手了,九鼎丹庭修士一拥而上将黑棺钉死,数十修士自发以灵力共筑丹炉,将那黑棺彻底炼化,连渣都不剩。
他们从宗门内花大力气搬出来的丹药也被全部摧毁,怕给魔道妖人寻到机会藏匿其中。
顾掌门出声阻拦,姿态却唯唯诺诺。出人意料的事顾掌门并未被夺舍,应当是被嫌弃资质太差。毕竟顾掌门炼丹的成功率就和低阶弟子差不多,若说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能对丹药尝出个三六九等来。简而言之就是除了会吃再无用处。
丹宗修士们这才意识到差点把他给忘了,顾掌门虽未被附身,但他也是帮凶,九鼎丹庭对天下修士敲骨吸髓压榨出来的灵石有供养他的一份。
九鼎丹庭其实并不需要这样一个吉祥物,如果以后无需再提高价格供养上层那么丹药的价格也不用那么高,自然也不需要养着顾掌门这样一个招牌了。
顾掌门成了修仙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逐出宗门的掌门。
宗门内剩余的、还未搬出的低阶丹药也被丹宗修士自发毁掉,至于难成的金丹虽舍不得毁,但也可以配合净灵丹使用,九鼎丹庭以后出售这样的丹药自会派人上门监督。
“温仙君,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可总疑心不够干净。”陈升略为欠着身子和温延说话,他现在对温延发自内心的恭敬。
温延侧开一步,让出裴宿来。裴宿原本正在把玩温延的头发,发丝被温延从指尖抽走了。他咳了一声,有些不太耐烦,对陈升解释,“没有大碍,三魂七魄拆得太碎就不能相隔太远,否则容易痴傻,若有漏网之鱼现在恐怕也是个傻子。”
九鼎丹庭修士彻底放心了。温延也需回宗门,给宗门个交代。
二人御剑到半途,裴宿忽然抱住温延,“还有一句话还没问你。”
“温延,你愿意与我结天地灵契,结为道侣么?”
温延的剑在空中猛晃了几下,但随后剑身被一股另外的力量从下托住。裴宿也趁此时抱住了温延,下巴搁在温延肩头。
“怎么这么突然?”温延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直觉,裴宿选的时机不好,这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我们师尊已经答应了替我们证婚,这次回宗门也该挑个日子举行大典。”裴宿圈着温延的腰,在温延耳边低声说。
“我怕我再找不到你,我不想再靠魂灯了。”
“而且你那时魂灯都灭了。”
温延拍了拍裴宿的手,“我得告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