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死！”

云抒哆嗦着手，将从花媚那搜来的药，一股脑地倒出，喂万惊澜吃下，却没什么用。

药物对毒素的蔓延有缓解作用，万惊澜的呼吸却依旧变弱，手指开始变得透明。云抒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花媚尸体，也是半透明状，就快要消失不见。

他快死了。

云抒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上一刻人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倒在自己怀中。

眼泪滴落在万惊澜的胸口上。

虽然两人相识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早已把万惊澜当作值得信任的伙伴，她俯身弯腰，想把万惊澜伤口中的毒吸出来。

万惊澜挡住伤口，嘴唇发乌，笑容却依旧神气。

“别这样，不如听听我的遗言？”

“我不要你死。”

“开玩笑的，我不会死……”

万惊澜吃力地坐起来：“我还能坚持一会……只要在我断气前找到出去的方法，我就不会有事。”

“真的？”

云抒含泪看他，发现万惊澜的五官变得模糊，就像梦境一样消散：“我要怎么做？”

幻境内出现震动，原本完整的地方，天空和大地裂开，难道真的像花媚所说的，花媚死了，幻境也会破灭？

云抒抬头，神色迷茫，天空似乎塌了，一块巨石朝两人滚来。

“惊澜！”

她抱住万惊澜，万惊澜也回抱住她：“没事，闭上眼睛，都是假的。”

云抒没有闭眼，她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握住匕首，对准冲过来的滚石。

巨石在碰向匕首的瞬间，居然消散了。

“怎么会这样？”

一切都变得很不正常，无序又混乱，她盯着手中的匕首：“……破妄。”

“我知道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万惊澜，抓住云抒的手，金瞳神采奕奕。

“杀掉我。”

“什么……”

云抒反应慢半拍，没有理解万惊澜的意思。

万惊澜拉住她的手，捅入自己的心脏。

＊

幻境骤然瓦解。

万惊澜从黑雾中冲出来，雷霆之速，斩断魔眼。

魔尊被阵法反噬，吐出一口黑血，浑身上下浮现黑色阵纹。

大势已去，魔尊消散想要逃跑，万惊澜一剑斩断魔尊的腰身，魔尊躲闪不及，脑袋落地，死不瞑目，随后黑雾彻底消散。

从穆阵身体中剥离出来的一丝黑魂也被万惊澜捏碎。

魔尊最终死在万惊澜手下。

万惊澜此时的状态也不算好，身上有和穆阵交战时受的伤，还有在幻境中的伤口。花媚留下来的伤口，毒素还在向外扩展。好在他已离开幻境，运转灵力阻隔，这毒素便不至于致命。

他用灵力把毒素逼到一处，然后徒手挖出毒肉，再服下丹药，腹部的伤口很快恢复如初。

等他做完这些事，黑雾才全部散去。

云抒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跪坐在地上，保持着幻境中最后的姿态。

万惊澜走到她身边，试探着开口：“师姐？”

云抒抬头，表情愣愣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

前一刻钟，云抒还穿着华丽的婚服，头发上插满宝石。现在却灰扑扑的，身上有交战中的伤口，浅色衣服上沾满灰尘，袖口裙角还有焦黑的痕迹，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没事了师姐，我刚杀了魔尊。”

万惊澜放低声音，怕吓到云抒，语气万分温柔。

他伸出手要拉云抒起来。云抒却没有理会他伸过去的手，低下头查看自己的衣服。

“怎么了师姐？”

万惊澜蹲下来，耐心很足，拇指抹去云抒脸上的眼泪：“是不是被吓到了？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师弟万惊澜。”

云抒与万惊澜不同，万惊澜直到幻境中的最后一秒都在算计，真心也有，但更多的是权衡，想要得到云抒。所以一回到现实，立马就脱离出来，反击魔尊。

云抒对幻境中的体验更加沉浸，情绪还在未婚夫死亡的悲痛中。

过了一会，她的眼神逐渐清明，对上万惊澜的笑脸，用力挥开他的手：“你怎么能这样做，为什么不提前说明，和我商量一下，很吓人的！”

“师姐，我们这不是没事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确定你不会死掉？”云抒问。

“不确定。”万惊澜笑容自信，看着她的眼睛说：“只是我发现，师姐的情绪一波动，幻境的世界就很不稳定，当时的情况，就算不动手杀我，我也很快就会死掉。”

“但是，如果我们……”

“没有如果，我赌赢了。”